从前往繁花宗杀了刘默，再到返回周国皇宫。

白如雪不过花了一炷香多点的时间而已。

而回到皇宫之后，白如雪没有回到凝雪殿，而是前往了儒风院。

因为儒风院种下了儒家学宫的那颗梧桐树，而...

车流凝滞如冻僵的河，暮色沉沉压下来，把整条归途碾成一条灰暗的窄巷。萧墨坐在马车里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上那柄听雪剑的剑鞘——不是风月宗宝库中取出的那把仿品，而是此刻正静静躺在他识海深处、与神魂共鸣的本体。它比寻常长剑略窄，鞘身乌沉，却在幽微处泛着青白冷光，仿佛真有雪落其上，不化不散。

窗外喇叭声断续响起，像垂死鸟雀最后的鸣叫。他闭了闭眼，百世书翻页的余韵仍在骨缝里游走：那一世，他是伐天盟主，她是花鸟国主，是剑侍，是未过门的妻子，是半步仙羽境的妖族大能，也是最终被他亲手斩于云巅的叛徒。

可记忆只到剑锋劈开她护心鳞甲的刹那——血珠飞溅，在罡风里凝成赤色冰晶，她仰面坠落时唇角竟还噙着笑，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进耳蜗：“你信的从来不是我……是你自己写的结局。”

之后呢？

没有之后。

百世书合拢，神灵一世的记忆便如沙塔倾颓，片瓦无存。唯余一种钝痛，沉在心口，日日磨砺，夜夜生锈。

马车忽然一颠，停住了。

“公子？”小麻雀掀开车帘，探进半个身子，发梢还沾着方才逛市集时买的糖霜山楂串的碎屑，“前面好像出事了，好多人围在路口，说是有妖气冲天！”

萧墨抬眸，目光掠过少女额角细汗，落在她腕间一道淡青色符纹上——那是他昨日亲手绘就的镇灵印，以防她妖身初稳，失控伤人。小麻雀如今已能化形，却仍保留着雀类本能：受惊时尾羽会微微炸开，眼下这副模样，分明是真慌了。

他颔首下车。

街口果然聚满人。不是寻常百姓，多是墨家弟子、道家修士，甚至还有几个披着素麻袈裟的佛家僧人，正结阵而立，袖袍猎猎，面色肃然。阵心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焦痕，黑烟自缝隙里丝丝缕缕钻出，腥甜中裹着腐叶与铁锈混杂的气息——是蚀骨瘴，专蚀神魂，凡人闻之即昏，修士沾身则经脉溃烂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萧墨拨开人群，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松。

李迩从阵后转出，道袍下摆焦了一角，脸上却还挂着笑：“萧兄来得正好。刚抓了个‘漏网之鱼’。”

他侧身让开。

阵眼中央，一只三足乌鸦蜷在地上，通体漆黑，唯独左眼浑浊泛黄，右眼却澄澈如初生雏鸟。它翅膀折断，翎羽翻卷，爪子深深抠进砖缝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最骇人的是它颈间——一圈暗金锁链缠绕其上，链身刻满逆向运转的符文，每一道都像活物般微微搏动，吸食着乌鸦残存的妖力。

“花鸟国……的巡天使？”蒙山山不知何时已立于萧墨身侧，声音极轻，却字字如钉。

萧墨没答，只缓步上前，蹲下身，伸出两指，悬于乌鸦喉间寸许。

那乌鸦猛地抬头，黄眼暴睁，嘶声厉啸：“叛……叛……”话未尽，喉间锁链骤然收紧，勒得它脖颈迸出血线，黑血滴落，在焦土上嗤嗤作响，腾起白烟。

“噤声。”萧墨指尖微光一闪，一道温润青气渡入乌鸦眉心。它剧烈抽搐的身躯渐渐平复，黄眼中的癫狂褪去，唯余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悲怆。

“它被人下了‘噬忆蛊’。”李迩蹲下，指尖捻起一粒黑尘，“蛊母藏在锁链内核，以他人神魂为饵，专噬关于‘伐天’‘花鸟’‘听雪’的一切记忆。若非它拼死撕开一道缝隙逃出，此刻早已沦为傀儡。”

蒙山山指尖微颤，下意识攥紧袖口。她终于明白为何国主派她来——不是试探，是求证。求证那个被史书抹去、被传说扭曲、被时间锈蚀的真相。

萧墨忽然伸手，覆上乌鸦左眼。

掌心微热。

刹那间，无数破碎画面撞入识海：

——漫天火雨倾泻，花鸟国梧桐林燃作赤色海洋，凤凰啼鸣戛然而止；

——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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