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素白衣裙的女子立于断壁残垣之上，手中长剑斜指苍穹，剑尖挑着半片染血的神诏；

——千军万马奔涌如潮，旗帜上“伐天”二字被血浸透，而她转身回望，唇形清晰：*等我回来*；

——最后是雪峰之巅，他持剑而立，她仰首而笑，雪落满肩，剑光映着彼此瞳孔，分明盛着同一轮月亮……

“呃啊——！”乌鸦惨嚎，七窍溢出黑血，左眼瞳孔骤然崩裂，化作灰烬簌簌飘落。

萧墨收手，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玉碎片，约莫指甲盖大小，温润生光，内里似有云气流转。

“听雪剑的剑魄残片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当年她碎剑明志，将一魄封入此玉，托付巡天使带回花鸟国……可这枚玉，却出现在蚀骨瘴源头。”

他霍然起身，目光扫过众人：“谁在炼制蚀骨瘴？”

无人应答。空气凝滞如铅。

直到一个沙哑声音从人群外传来：“……是我。”

众人让开。

洳莱缓步而来。僧衣素净，光头锃亮，左手提着一只破陶罐，罐口封着黄纸符，隐隐透出黑气。她站在萧墨三步之外，双手合十，眉目低垂：“阿弥陀佛。贫僧炼此瘴，并非要害人，只为……焚尽一段不该存于世的记忆。”

“什么记忆？”蒙山山脱口而出。

洳莱抬眸，目光澄澈如古井：“关于‘她’的记忆。”

她看向萧墨，又看向蒙山山，最后落在那枚青玉碎片上：“国主临终前，曾托人送来此玉，并留一语——‘若他犹记，便烧；若他已忘，便埋。’贫僧守诺三十年，今日……该烧了。”

萧墨沉默良久，忽然问：“她……葬在何处？”

洳莱合十的手缓缓放下，指向北城荒岭：“梧桐冢。冢前无碑，唯有一株枯梧，枝干皆空，却年年抽新芽。”

小麻雀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，抽噎着扯萧墨袖子：“公子……那位国主，是不是就是……就是您梦里总喊的‘颜婷宁’？”

萧墨喉结滚动，未置一词。

蒙山山却忽然向前一步，直视洳莱：“大师可知，当年伐天覆灭，神族降罚，真正斩杀国主的，并非盟主一人？”

洳莱睫毛微颤：“……愿闻其详。”

“是九位神使联手布下‘断忆绝情阵’，以神血为引，剖开国主心脉，取其本命精魄炼成‘忘川引’，欲抹去天下人对伐天的所有记忆。”蒙山山声音清越，字字如刃，“而盟主……是在阵成之后，才赶到梧桐冢。他见到的，是国主只剩半具躯壳，却仍用最后一丝妖力，将听雪剑魄封入青玉，托付巡天使……”

“住口！”洳莱突然厉喝，手中陶罐砰然碎裂！黑瘴如活蛇暴起，直扑蒙山山面门！

萧墨袖袍一卷，青光如幕横亘其间。黑瘴撞上光幕，发出刺耳尖啸，瞬间蒸发殆尽。

“大师。”萧墨的声音冷如寒潭，“你守诺三十年，可曾问过——她托你烧的，究竟是记忆，还是……你不敢直视的真相？”

洳莱浑身剧震，踉跄后退半步，额头抵上冰冷石阶。良久，她沙哑开口：“……她让我烧的，是盟主亲手刻在她墓碑上的那七个字。”

风忽止。

连远处孩童哭闹声都消失了。

“爱妻。”萧墨轻轻吐出二字，仿佛舌尖尝到血味。

蒙山山望着他侧脸，忽然想起白日里寺庙中，他指着洳莱金身残骸说的那句玩笑：“姑娘想说：脑子没问题’是吧？”

原来不是玩笑。

是求救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解下腰间香囊，倒出其中一枚朱砂绘就的梧桐叶符，屈指一弹，符纸燃作青焰，飘向萧墨掌心青玉碎片。

“国主还留了一句话。”她声音轻却坚定，“她说——若他记起，便请他，亲自去梧桐冢，把那七个字……擦干净。”

青焰舔舐玉片，玉中云气翻涌，竟浮现出一行微光小字，正是花鸟国古篆：

**「墨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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