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留意。

“你究竟是谁？”她终于失了从容，声音微颤。

萧墨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将青玉符轻轻放回怀中，抬头望向天际——最后一抹霞光正从云隙间褪去，夜色如墨，悄然漫过屋檐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
两人默然前行。晚风拂过街市，吹动酒旗，卷起落叶，也掀动蒙山山垂落的鬓发。她忽然问：“若你真是他……那个曾与国主并肩而战、又亲手斩其于雪崖之人……你还愿入我花鸟国么？”

萧墨脚步未停，只低声答：“若我是他，便不会问这一句。”

蒙山山心头一震。

她忽而明白——他不是在否认什么，而是在提醒她：真正的答案，从来不在言语之间。

回到驿馆时，月已升至中天。蒙山山推门欲入，却见廊下立着一人。

是小麻雀。

少女模样，穿一身鹅黄襦裙，正踮脚摘檐角蛛网，听见动静回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公子回来啦！我刚炖了银耳羹，还温着呢！”

萧墨颔首，刚要迈步，小麻雀却忽然歪头，鼻尖微动：“咦？公子身上……有雪的味道。”

萧墨一顿。

小麻雀凑近了些，仰起小脸，认真嗅了嗅，又眨眨眼：“很淡，像是冻了十年的松针，裹着冰碴子……可现在是夏天呀。”

蒙山山倏然抬眸。

她懂了。

小麻雀是雀妖，血脉未纯，修为尚浅，可雀类天生灵觉敏锐，对天地气息流转最为敏感。她闻到了——那并非真实存在的雪，而是萧墨神魂深处尚未散尽的、属于上古雪崖的凛冽寒意。

“你……”蒙山山喉头滚动，终是没把话说完。

萧墨却笑了，抬手揉了揉小麻雀的发顶：“乖，去把羹端来。”

小麻雀应声跑开，裙裾翻飞如蝶。

萧墨转身，面对蒙山山，神色已恢复如常：“姑娘今日所见，可够说服贵国国主？”

蒙山山久久凝视着他，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神魂深处。良久，她深深一福，额触手背，姿态郑重如祭：

“蒙山山代花鸟国，谢萧先生不吝示真。”

萧墨坦然受礼，未谦辞，亦未追问。

他知道，有些门一旦推开，便再无合拢之理。

次日清晨，萧墨独自登上城楼。

风猎猎鼓荡衣袍，他俯瞰整座城镇——炊烟袅袅，市声渐沸，孩童追逐着纸鸢奔过青石街，墨家弟子列队晨练，道袍翻飞如鹤翼，佛寺钟声再度响起，与晨鼓遥相呼应。一切鲜活、有序、蓬勃，像一株在乱世废墟里倔强抽枝的新木。

他摸出那枚青玉符。

符面雾气已消，重归温润。可当他指尖拂过符身，一道极细微的裂痕，悄然浮现于玉心。

咔。

轻响几不可闻。

萧墨眸色微沉。

裂痕虽细，却是真真切切的——锁灵契，正在崩解。

这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上古伐天盟的因果枷锁，正随着他一次次踏入现世，一点点剥落、瓦解。可枷锁松动，未必是挣脱，也可能是……某种更深的牵绊，正在苏醒。

他收起玉符，转身下楼。

刚至城门，便见蒙山山已立于阶前。她今日换了装束，卸下侍女云鬓，挽作高髻，簪一支素银衔珠步摇，眉间一点朱砂，端肃凛然，再不见半分娇俏。

“萧先生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清越如磬，“国主有诏。”

萧墨驻足。

“即日起，花鸟国正式加盟‘伐天’同盟。不设盟约，不签血契。”蒙山山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，“唯以国运为誓：凡伐天所向，花鸟必赴；凡伐天所护，花鸟必守；若伐天倾颓，花鸟举国殉之。”

萧墨静静听着，末了，只问一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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