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已尽数溃烂剥落，露出森白肋骨与缠绕其上的暗红藤蔓。藤蔓并非静止，而是如活物般蠕动、伸缩，末端尖刺上挂着未干的血珠，正一滴滴砸入泥土，溅起细小黑斑。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颅——半边 skull 已被藤蔓撑裂，露出里面搏动着的、泛着幽绿光泽的肉瘤，肉瘤表面密布细小孔洞，正随着呼吸微微翕张，喷吐着灰白色瘴气。

“尸傀？”熊茉茉低声道，手中长剑悄然横于胸前。

萧墨摇头，目光锁住那尸傀空洞眼窝深处一闪而逝的金芒：“是‘引魂钉’。有人以神界秘法，将一缕残魂钉入尸身，再嫁接妖藤为脉，炼成活尸……这手法，倒像是二重天‘枯荣司’的路数。”

话音未落，尸傀猛地仰头，喉管处腐肉翻卷，发出非人的嘶吼。那声音并不刺耳，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，直钻耳膜深处。熊茉茉霎时感到一阵眩晕，眼前景物扭曲晃动，恍惚看见无数破碎画面——赵红豆伏案抄录的侧影、萧墨斩虎妖时剑锋迸溅的血花、凉国酒摊上萧墨饮汤的平静眉眼……无数碎片疯狂旋转，几乎要撕裂她的神识！

“茉茉！”萧墨厉喝，左手疾探，两指并拢点在她额心。一股温润清流瞬间涌入，如雪融春水，冲散所有幻象。熊茉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，冷汗涔涔。

“它在抽你的念头！”萧墨声音冷峻，“借你心中执念为引，反噬神魂！”

果然，那尸傀喉间金芒骤盛，腐烂胸腔内，那团幽绿肉瘤竟开始膨胀、搏动，表面孔洞齐齐对准熊茉茉，灰白瘴气喷涌如潮！

“退后！”萧墨低喝，青锋终于出鞘。

剑光未至，寒意先凝。崖边草叶瞬结薄霜，空气中凝出无数细小冰晶，悬浮、旋转、加速——并非攻向尸傀，而是尽数扑向熊茉茉周身三尺之地！冰晶撞上瘴气，发出“嗤嗤”轻响，竟如沸油泼雪，迅速消融，却也将那灰白瘴气硬生生隔绝在外，形成一道流动的霜色屏障。

尸傀嘶吼更急，腐臂猛然抬起，缠绕其上的暗红藤蔓如毒蛇暴起，破空袭来！藤蔓所过之处，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，留下道道焦黑裂痕。

萧墨不退反进，足尖点地，身形如离弦之箭迎上。青锋斜挑，剑尖并未触及藤蔓，却在距其半寸处骤然爆开一团刺目寒光！那光芒并非灼热，反而极致酷寒，所照之处，藤蔓表面竟“咔嚓”一声冻出蛛网般的冰裂！

“碎！”

剑气迸发，冰裂瞬间蔓延至整条藤蔓。暗红藤蔓轰然炸裂，化作漫天冰晶碎屑，簌簌落下，竟在地面铺就一层猩红冰霜。

尸傀发出痛苦的尖啸，仅存的半颗头颅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，空洞眼窝死死盯住萧墨。那幽绿肉瘤剧烈收缩，喷出的瘴气陡然转为浓稠墨色，其中翻滚着无数扭曲人脸，正是方才侵扰熊茉茉时攫取的片段影像——赵红豆的笔尖、虎妖临死前的瞳孔、酒摊上氤氲的热气……

“它在炼你的记忆！”熊茉茉失声。

萧墨却笑了。那笑容极淡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凛冽：“炼？它配么。”

他左手五指倏然张开，掌心朝向那团墨色瘴气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，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“吸力”，如同深渊张口，无声无息。墨色瘴气中的扭曲人脸骤然僵住，随即不受控制地被拉长、变薄，化作丝丝缕缕的灰白雾气，尽数被吸入萧墨掌心！

雾气入体，萧墨眉心微蹙，似有不适，但很快舒展。他缓缓合拢五指，再摊开时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指甲盖大小、通体剔透的冰晶。冰晶内部，并非空无一物，而是封存着一幅微缩景象：赵红豆低头抄写的侧影，笔尖墨迹淋漓，栩栩如生。

“它偷去的念头，我取回来了。”萧墨将冰晶递给熊茉茉，“替她收好。等回云国，还给她。”

熊茉茉双手接过，指尖触到冰晶，一股奇异暖流顺脉络而上，驱散所有阴寒。她抬眸，正撞上萧墨垂落的目光。那目光沉静如古井，却清晰映出她自己的身影，纤毫毕现，毫无遮掩。

就在此时，尸傀胸腔内，那团幽绿肉瘤“噗”地爆开，喷出大量粘稠黑血。黑血落地，竟如活物般蠕动汇聚，迅速凝成一个矮小人形——披着破烂皂隶服，头顶乌纱歪斜，脸上涂着惨白油彩，嘴角咧至耳根，露出森然白牙。它手中握着一根哭丧棒，棒头赫然钉着一枚幽光流转的金色小钉！

“哎哟喂——”那纸扎小人尖声怪叫，嗓音如同砂纸摩擦，“小哥儿好手段！竟能反吞‘忆瘴’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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