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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珠入炉,青烟骤然转为赤红,那缕直冲云霄的烟线猛地绷紧如弓弦,嗡鸣不止!
陈淼眸光一闪。
来了。
他抬手,将那张“伐槐契”投入香炉。
纸页遇火不焚,反而悬浮于火焰之上,朱砂符文如活蛇般游走,最终汇聚成八个大字:**槐根未断,债主亲临**。
轰隆!
祠堂房梁无风自动,三根横木同时断裂,砸落于地,却未激起半点尘埃——碎木落地瞬间,已化作十二根青黑色槐枝,枝头绽放八朵惨白槐花,花瓣层层剥落,每一片都映着傅云被拖走时惊恐的眼神。
门外,冲进来的狐仙道杂役们齐齐僵在门槛处。
为首那人手持铜铃,铃舌已被汗水浸透,却不敢摇响。他死死盯着地上槐枝,喉结上下滚动,嘶声道:“槐……槐骨现世?谁敢在万宁镇动槐?!”
陈淼没理他。
他俯身,拾起玉娘掉落的乌木刀,刀锋轻点她渗血的指尖。
血珠停止滴落。
伤口边缘泛起淡淡金晕,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只余一道浅浅粉痕,宛如新生肌肤。
“债已记下。”陈淼将刀放回原处,“傅云三日内必归。但归家之后,他左耳垂那颗痣,会变成槐叶形状。此后每逢朔望,需以槐叶煎水沐浴,持续三年。”
玉娘怔怔望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指,又看向地上那十二根槐枝——枝条正缓缓蜷曲,最终盘成一个完美圆环,环心处,一缕赤烟凝而不散,隐约显出傅云闭目安睡的侧脸。
“这……这是?”
“保命符。”陈淼直起身,“也是催命符。”
他看向门口呆若木鸡的杂役:“回去告诉你们狐仙大人,万宁镇从此不供狐仙,只供槐神。若想活命,今夜子时前,撤出山神祠,焚尽所有狐像。否则——”
陈淼袖袍微扬。
祠堂内十二根槐枝齐齐昂首,枝头白花尽数凋零,化作漫天雪片。雪片落地即燃,却无火光,只余十二簇幽蓝冷焰,在青砖上灼出十二个焦黑印记——正是狐仙道十二位核心道徒的生辰八字。
“——明日此时,万宁山将重归槐林。”
话音落,陈淼身影已淡。
玉娘再抬头时,祠堂内只剩她一人,与满地槐枝、一炉将熄的香、以及那缕依旧笔直向天的赤烟。
她扑到香炉前,颤抖着捧起一把香灰。
灰烬温热,隐约有槐花清气。
同一时刻,万宁山山神祠。
正在主持献祭的狐仙道大长老忽感心口剧痛,猛地呕出一口黑血。血珠溅在神像底座上,竟蚀出十二个蜂窝状小洞,洞中渗出淡金色汁液,散发出浓郁槐香。
他惊骇抬头,只见祠堂穹顶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赤烟正从中蜿蜒而下,径直落入他怀中那尊作为“祭品”的傅云泥塑头顶。
泥塑双眼位置,两道细微金线缓缓渗出,如活物般游向耳垂……
而百里之外,东陵废墟深处,那棵被陈淼收入体内的旧岁槐主,正于他神魂识海中悄然抽枝。新芽嫩绿,叶脉间金光流转,每一片叶子背面,都浮现出一个微缩版的万宁镇街景。
陈淼悬浮于识海之上,指尖轻点新叶。
叶面光影变幻,显出玉娘跪在祠堂中捧灰的画面。
他忽然低笑一声。
笑声未散,识海边缘,一点猩红悄然浮现——那是他此前刻意保留的、属于血香道的业力残渣。此刻,这点猩红正被新叶释放的金光缓缓包裹、压缩,最终凝成一枚血色槐荚,静静悬于枝头。
【状态·神之遗蜕】栏中,一行小字无声浮现:
**遗蜕初蕴,可纳业为种,化劫为槐。**
陈淼合眸。
沧州府的夜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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