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导的包里，装的是《寒战》的分镜手稿，还是《杀死比尔》的打斗节奏谱？”

蔡小晴脚步一顿，随即大笑，把帆布包往长桌上一撂，拉开拉链——里面没有手稿，只有一叠厚达十公分的A4纸，最上面一页打印着几行加粗黑体字：【赤壁之战，本质是一场精密计算的工业事故——东风不是天赐，是周瑜的气象局；火攻不是神迹，是庞统的燃烧学实验；连环计不是权谋，是曹操舰队管理系统的致命漏洞。】

张退战瞥了一眼，眉头猛地一跳：“……蔡导，您这是要把赤壁拍成《泰坦尼克号》？”

“不。”蔡小晴抽出一支荧光笔，在“工业事故”四个字下狠狠划了道红线，“我要拍成《切尔诺贝利》。一场所有人都知道会爆炸，却没人敢按下紧急停止键的爆炸。”

话音未落，厅门又被推开。谢荣华探进半个身子，额头上还沾着点灰，手里攥着三块不同质地的木料：“树哥，您昨天说的‘江东战船桐油包浆’，我试了三种桐油配比，又按《梦溪笔谈》里‘以猪脬裹油浸七日’的法子腌过——这块最像！”他往前一送，木料表面果然浮着层琥珀色油膜，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、近乎活物的光泽。

周树终于合上笔记本，接过木料，拇指用力一碾。油膜微裂，渗出极淡的松脂香。

“就是它。”他抬头，目光扫过四人，“张退战，负责全片军事调度与场面调度，所有战船模型必须按《武经总要》复原尺寸，误差超过半寸，重做。”

张退战点头，从帆布包里取出激光测距仪，当场对准墙上投影的赤壁水战地图。

“周树。”周树转向那位穿旧衬衫的老导演，“军阵、礼制、器物纹样，你来守门。所有出现的竹简，字迹必须是建安年间隶书变体；所有甲胄，鳞片排列顺序需参照马王堆出土帛书《驻军图》；周瑜帐中那盏铜雀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灯罩内壁的云气纹，必须用失蜡法浇铸，不能用激光雕刻。”

周树沉默片刻，忽然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粒干瘪的褐色种子：“这是我在老家山沟里采的‘江东野苎’，纤维韧度比普通苎麻高三成。赤壁水军的绳索、帆缆、甚至士兵绑腿，都得用这个。”

蔡小晴吹了声口哨：“周导，您这哪是拍电影，这是搞考古发掘啊。”

“错。”周树把种子重新包好，塞回口袋，“是重建一座正在崩塌的王朝。每根绳子，都是吊住它不坠入深渊的最后一根蛛丝。”

谢荣华突然插话：“树哥，那……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呢？”

满室寂静。

周树看向他，眼神忽然变得极沉：“谢荣华，你记得去年横店暴雨夜，你为了一把仿唐横刀，在道具库蹲了十七个小时，就为了等桐油阴干时那一道天然裂纹？”

谢荣华怔住，点头。

“那把刀，后来被陈道明老师亲手劈开了三块木桩。”周树声音低下去，“他说，裂纹不对，刀气就散。所以——”他转向四人，“关羽的刀，刀脊必须有三道‘血槽’，不是装饰，是为平衡重心；刀刃开锋角度，必须是建安年间锻刀匠口传的‘三分锐、七分韧’；刀柄缠绳，要用‘江东野苎’混生漆搓捻，缠法按《吴越春秋》记载的‘鱼肠绞’……”

他停顿良久，目光如刻刀般刮过每张脸：“谁来做？”

张退战开口：“我找敦煌的锻刀师傅。”

周树摇头。

周树（老导演）：“我联系洛阳古法锻刀传人。”

周树（老导演）摇头。

蔡小晴耸肩：“我认识个东京的兵器修复师……”

周树打断她：“谢荣华。”
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个还沾着灰的年轻人身上。

谢荣华喉结上下滚动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起昨夜在仓库，自己用砂纸打磨虎符时，手腕突然不受控地颤抖——那是连续三个月每天工作十八小时后，肌肉记忆里渗出的疲惫。他更想起今早出门前，老婆把一碗黑芝麻糊塞进他手里，碗底压着张纸条：“荣华，你磨虎符的样子，像在磨自己的命。”

“我……”他声音发紧，“我试试。”

“不是试试。”周树的声音像铁砧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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