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那漩涡还有百步，药万归倏然睁眼。

双眼全黑，无一丝眼白，唯有一片纯粹、死寂的墨色。

“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锈铁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会来。”

萧炎停步，目光平静：“你知道我要做什么？”

“杀我。”药万归咧嘴一笑，露出焦黄牙齿，“可你杀不了我。”
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

一团幽暗火焰，无声燃起。

那火既非异火，亦非斗气之焰，而是由无数细若游丝的漆黑符文缠绕而成，每一道符文都在蠕动、哀鸣，仿佛囚禁着千万亡魂。

“这是……青姨的魂火。”药万归轻声道，“她死前最后一缕执念，被我炼成了这朵‘饲魂焰’。它日夜灼烧我，提醒我——我欠她的，永远还不清。”

萧炎瞳孔微缩。

药尘浑身剧震，踉跄一步，几乎跌倒。

药丹失声：“你……你竟敢！”

“我有何不敢？”药万归仰天大笑，笑声凄厉，“我替族长守陵十九年，镇压源种十八载，剜自己心头血喂养这团火十七春秋……你们当我真不知青姨是谁杀的？”

他猛地转向药丹，黑洞般的眼珠里竟渗出两行血泪：“是你！是你默许我用药青的命，换我儿一线生机！是你亲手把刀递给我，再教我怎么捅进她胸口！”

药丹面如死灰，嘴唇颤抖，却无法反驳。

“所以啊……”药万归低头，凝视掌中那团幽火，“我活着，就是赎罪。我死了，这火就会炸开，烧穿祖陵封印，万毒源种倾泻而出——药界，会在半个时辰内化为绝域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 finally 落在萧炎脸上。

“帝境灵魂？很好。你若真想杀我，就动手吧。可动手之前，先想想——你老师，他真想要我的命么？”

风停了。

熔岩海也静了。

整片归墟崖，只剩下那团饲魂焰细微的噼啪声。

药尘站在崖边，望着那团跳动的幽火，久久不语。

忽然，他解下腰间纳戒，抛向萧炎。

“帮我个忙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如砾，“把里面的东西，放进饲魂焰里。”

萧炎接过纳戒，神识一扫——里面只有一枚巴掌大的青铜药鼎，鼎身斑驳，铭刻着早已模糊的“青”字。

“这是……青姨的鼎。”药尘喃喃道，“她总说，鼎在人在，鼎毁人亡。”

萧炎明白了。

他走上前，无视药万归眼中骤然爆射的黑芒，将青铜鼎轻轻放入饲魂焰中心。

刹那间，幽火暴涨！

鼎身青字骤然亮起，化作一道青色光流，顺着火焰涌入药万归掌心。他浑身剧烈颤抖，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，七窍同时溢出黑血，而那双全黑的眼睛，竟开始一点一点，渗出温热的、鲜红的血泪。

“青……青姐……”他哽咽着，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药尘闭上眼，一滴泪终于砸落在崖石上，碎成七瓣。

“对不起。”他轻声道。

药万归笑了，笑得无比轻松，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。

“不……该说对不起的，是我。”

他张开双臂，任由饲魂焰顺着经脉疯狂倒灌，焚烧四肢百骸。幽火之中，无数虚影浮现——有药青含笑递来丹药，有幼子蹒跚扑入怀中，有药丹年轻时拍着他肩膀大笑……那些被岁月掩埋的暖色，此刻尽数在烈焰中复活。

“我……终于……能……见你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他的身躯轰然崩解，化作漫天青灰，被熔岩海温柔吞没。

而那团饲魂焰，也随之熄灭。

崖顶风起，卷着青灰扶摇直上，最终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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