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残留，是共生。

萧炎眼神一冷。

原来如此。

药族不是没察觉魂族渗透，而是早就被蛀空了根。药万归或许只是表层毒瘤，真正盘踞在药族心脏里的，是那头蛰伏千年的虚无吞炎。它借药灵之躯潜伏，借药万归之手清洗异己，借药丹之懦弱维系平衡——它要的从来不是毁灭药族，而是把整个药族，变成一具完美温床。

难怪药丹不敢杀药万归。

杀了他，虚无吞炎便会立刻撕破伪装，彻底吞噬药灵，再以她为引，引爆药界核心阵眼……届时整座药界将化为一片灵魂熔炉，所有炼药师尽数沦为养料。

这才是真正的死局。

药丹不是不想选，是根本没得选。

“族长，”萧炎忽然开口，声线平缓如常，“你刚才说，药万归现在在哪？”

药丹睁开眼，布满血丝：“……他在‘归墟崖’，守着药界最后一条古脉地火口。那里……连通着药族祖陵。”

“祖陵？”萧炎眯起眼。

“对。”药丹苦笑，“祖陵之下，埋着药帝亲手封印的‘万毒源种’。千年之前，曾有异火泄露，污染整条地脉。药帝以自身精血为锁，将其镇压于祖陵最底层。药万归……是奉命看守。”

萧炎神色微动。

万毒源种？药帝封印？精血为锁？

他忽然想起古界密卷中一段残缺记载——《远古诸帝封印录·补遗》第三页：「……药帝陨前，曾剖心取血，铸‘七窍玲珑锁’，镇‘万毒源种’于祖陵玄棺。然此锁非金非玉，乃魂体所凝，唯帝境灵魂可启。启则锁崩，种出，万毒噬界；不启，则锁蚀，源种溃散，地火反冲，药界三日即焚。」

原来如此。

药万归守的不是地火口，是倒计时。

而药丹真正惧怕的，从来不是药万归本人，而是他身后那柄悬在药族头顶、随时会斩落的铡刀。

“带路。”萧炎说。

药丹一愣：“现在？可药典尚未开启……”

“等不及了。”萧炎转身，目光掠过药灵，“药灵姑娘，你也来。”

药灵睫毛一颤，终于抬眼，与萧炎视线相接。

那一瞬，她瞳孔深处似有黑焰一闪而逝。

“好。”她轻声道，嗓音清冷，毫无波澜。

药天欲言又止，终究只深深看了药灵一眼，默默退至萧炎身侧。

一行五人离殿而出。

山风骤烈，吹得众人衣袍猎猎。萧炎踏空而行，脚下云气自动聚拢成阶，每一步落下，虚空便泛起一圈涟漪般的金色符文——那是帝境灵魂自发凝结的空间道痕，比斗圣的域场更凝实，比古元的天地之力更古老。

药丹御空紧随其后，却觉周身压力如潮水般退去，仿佛无形中有人替他扛下了整片苍穹。

他忽然明白，为何魂族不惜代价也要狙杀萧炎。

这不是一个天才少年，而是一把钥匙。

一把能打开所有封印、改写所有规则、让所有算计尽数落空的——帝境之钥。

归墟崖在药界极西，形如巨兽獠牙刺向天幕。崖下并非深渊，而是一片翻涌着暗红岩浆的熔岩海，海面蒸腾着灰紫色雾气，所过之处，连空间都微微扭曲。崖壁上凿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药纹，每一道都渗出微弱荧光，构成一张巨大封印网，牢牢罩住中央那口直径百丈的地火喷口。

喷口边缘，盘坐着一道枯瘦身影。

灰袍宽大，面容沟壑纵横，双目紧闭，双手结印置于膝上。他身下没有半分斗气波动，却让整片熔岩海不敢靠近三尺之内。岩浆在他周身缓缓旋转，形成一道诡异的逆向漩涡。

药万归。

他竟真的在此。

“他……已经坐了十九年。”药丹低声道，“自那日青姨……之后。”

萧炎没应声，只缓步向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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