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年!
九年时间,这所谓地仙尸气,就从山里蔓延了出来,改变了这周围附近的地势。
就像是河水从上而下,流淌到了地面上,冲刷出来了一条新路。
顺路激活了病太岁!
竟如此。
...
许峰听完大端公的话,没立刻应下,只低头摩挲着腰间那截褪色的红布——是老阿公口中的“三条带子”之一,也是冯老八临死前塞进他手心的。布面早已被汗水浸得发硬,边缘微微卷起,像一条将断未断的命线。他抬眼时,大端公正望着他,目光沉静,却带着一种近乎审验的锐利,仿佛已看出他袖口底下压着的、尚未拆封的样式册子,也看出他昨夜在地窖里蹲着盯了那具倒伏草人整整一个时辰。
“小端公,”许峰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变婆之事,我应下。不过有两件事,须得先说清。”
大端公颔首:“讲。”
“第一,傩坛设在何处?我须得提前半个时辰去,看火塘方位、听锣鼓回响、数灯笼挂几盏——不是为防备,是为合契。”
大端公微怔,随即点头:“在西岭坳口的老戏台,火塘照旧用青石垒,三盏灯,两白一赤,赤灯在正中。锣鼓是铁皮蒙的,声沉如闷雷,你若嫌震耳,可站东角。”
许峰记下了,又道:“第二,那具男尸……我不用您帮忙。”
大端公瞳孔骤然一缩,右手食指下意识按在左腕内侧一道暗青色旧疤上——那是祝由术里“封喉镇舌”的印痕。他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取出一枚铜铃,轻轻一晃。铃声不响,却让许峰后颈汗毛倏然竖起,仿佛有股阴风贴着脊骨往上爬。他不动声色,只将右手缓缓抬至胸前,拇指与中指轻扣,作了个极细微的“掐火诀”。指尖微烫,一星赤芒隐现即逝,像是火塘里跳出来的炭花。
大端公眼底掠过一丝惊疑,随即化为深潭般的平静:“好。既不用我,那尸就归你。但丑话说前头——若尸走阴、灯灭、锣哑、你失神,我便当场锁你三魂七魄,送入地窖封七日,待老阿公来收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许峰抬手,掌心朝上,纹路清晰如刻。
两人再无多言,只彼此凝视片刻,似有千钧暗流在无声对撞。许峰转身离去时,忽听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像枯叶坠地:“你身上……有火鼎的味儿。”
他脚步未停,却在巷口拐弯时,悄然将左手探入怀中,指尖触到那本样式册子最末一页——那里原本空白,此刻却浮出三行朱砂小字,字迹歪斜,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刮出来的:
> 灯不燃自亮者,非神火,乃命火。
> 坛不设而自成者,非马背,乃脊骨。
> 人不拜而神降者,非乌头,乃脐轮。
许峰指尖一顿,血珠沁出,滴在纸页上,竟被那朱砂字吸得干干净净,不留半点痕迹。
回到小院,姐夫已召集了六名山匠,皆是石场里挑出来的老手,眉骨高、手掌厚、指节粗得能勒断牛筋。众人围坐在院中青石坪上,面前摊着样式册子——许峰只准他们看第一页门脸与照壁图,其余尽数收起。姐夫蹲在中央,用炭条在地上勾勒基线,边画边讲:“照壁必须坐北朝南,高九尺三寸,宽一丈二,底下埋三块‘镇脊石’,每块石上要凿‘阳文八卦’,不是阴刻!石缝里填的不是石灰,是鸡血混糯米浆,再加三钱灶心土——这土得是你们家火塘里烧了三年以上的灰,不能掺新柴灰!”
一名瘦高匠人挠头:“哥儿,灶心土倒好办,可这阳文八卦……咱只会雕龙凤喜鹊,八卦咋个阳法?”
姐夫不答,只望向许峰。
许峰走上前,接过炭条,在青石地上迅疾画出乾、坤、震、巽四卦,笔锋凌厉,线条如刀劈斧削。他画完,指尖蘸了点唾沫,在乾卦中央一点,那点唾沫竟泛起微红,像一粒将燃未燃的炭。众匠人齐齐屏息——这可不是寻常画符的手法,是破坟匠人“点睛引气”的入门式!
“照着这个刻。”许峰将炭条递还,“刻错一笔,整块石重来。工钱照付,但石废了,得你们自己掏钱补。”
六人顿时噤若寒蝉,连咳嗽都不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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