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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4章、无妄之灾!(1/2)(第2/2页)

的铁锈味。他吐出碎屑,抹了把嘴:“好。我今晚就去。不过有两件事——第一,善堂神龛里那三尊无脸泥胎,得挪。第二……”他盯着许峰左手小指上那道青黑细纹,“你这‘游蛇’,什么时候开始爬的?”

许峰抬起手,让那青痕暴露在昏光下。细纹竟微微蠕动了一下,仿佛活物。“蝶妹子摸过马褡裢那日,就开始了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那褡裢里没东西。不是糖,不是铜钱,是‘引’。”

八师兄霍然起身,带倒了身后的长条凳。他俯身凑近许峰耳畔,气息灼热:“那和尚……是不是已经把‘引’种进蝶妹子身上了?”

许峰没否认,只抬手按住八师兄肩膀:“所以善堂必须拿下。趁她还没开始发烧说胡话——‘马肚子里有水声’,是尸井的回响。再晚三天,她心口也会浮出铜钱印子。”

八师兄重重呼出一口气,转身大步走向门口。走到门槛处,他忽然停住,没回头:“你叫我去寻的骗子,我已经捆好了。关在柴房。是个专骗丧家的‘哭丧匠’,最会装神弄鬼,连保长的娘过世时,都请他哭过七天七夜。”他咧嘴一笑,露出被铜钱硌破的牙龈,“他现在怕得尿裤子,说梦见自己哭着哭着,喉咙里钻出一条青蛇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茶馆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又戛然而止。紧接着是孩童惊叫:“马!那灰衣和尚的马!它……它在吃傩坛的香灰!”

许峰与八师兄同时冲出茶馆。

傩坛前已围满人。那匹矮马正低头舔舐石阶缝隙里积存的香灰,灰衣僧人站在一旁,双手合十,嘴唇无声开阖。最骇人的是马腹——方才蝶妹子摸过的地方,此刻竟缓缓渗出暗红色液体,沿着马毛滴落在青石板上,聚成一小滩,水面倒映的不是天空,而是幽深井壁,井壁上隐约可见七具悬挂的尸影,随水波微微晃动。

把首和文师爷不知何时已立在人群后方。把首脸色铁青,文师爷却捻着胡须,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两人目光交汇,文师爷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
许峰心头猛地一沉。

这不是意外。是催促。

那马腹渗血,是玄武地脉被强行撬动的征兆;香灰入腹,是借傩坛百年香火为引,催化“阴桩”成型。而蝶妹子……她指尖沾过的铜钱碎屑,此刻正从她袖口滑落,在阳光下闪出一点刺目的青光。

八师兄已拨开人群冲向善堂方向。许峰没动,只盯着那滩倒映尸影的血水。血水中央,渐渐浮起一枚铜钱轮廓,边缘锈迹斑斑,唯独“赦”字清晰如新。

他忽然明白老阿公那句“三条红裤腰带”的深意了——

第一条,拴性。是他吴良的命格,被玄武地势所缚;

第二条,拴命。是蝶妹子的阳寿,正被马腹尸井吞噬;

第三条,拴活人不走阴……

许峰缓缓抬起左手,小指上那道青黑细纹已蔓延至手腕内侧,蜿蜒如锁链。他盯着血水中自己的倒影,发现那倒影额角,正悄然浮现出第三道朱砂印记——形如半枚铜钱。

原来所谓“寄命”,从来不是把命交给神明。

是把命,典当给即将崩塌的地脉。

茶馆檐角,蹲着的老汉不知何时已叼上新烟斗,火光明灭。他望着许峰的方向,烟雾缭绕中,轻轻吐出两个字:

“成了。”

风卷着香灰扑向许峰面门。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瞳孔深处掠过一线幽蓝火光——那是火塘初燃时的颜色,也是石场深处,老农师兄锄头劈开岩层时,迸溅出的第一星火星。

远处,善堂方向传来一声凄厉惨嚎,似人非人。八师兄的声音穿透嘈杂,字字如凿:

“大哥!我先把冯老八的老婆……请出来坐坐!”

许峰整了整衣袖,盖住手腕上那道越发明晰的青黑锁链。他迈步走向善堂,脚步踏在青石板上,竟未发出丝毫声响——仿佛他脚下并非实地,而是浮在一口巨大古井的井沿。

井底,七具尸影同时抬头。

井口,一盏灯笼无声亮起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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