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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3章、这是何意?(第3/3页)

糯米团,怔怔望着那朵花,嘴唇无声开合:“……观音……净瓶……”

许峰快步上前,一把扣住蝶妹子手腕。孩子腕骨纤细,皮肤下青色血管清晰可见。他指尖按在脉门,触到的不是搏动,而是一阵细微的、规律的震颤,如同远处有口古钟正在缓慢叩击。

“蝶妹子,”他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,“告诉阿姐——你摸那驴肚子时,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?”

蝶妹子歪着头,认真回想:“听见啦!像……像有人在井底下吹笛子,呜——嗯——呜——”

许峰松开手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井底笛声……云架山七十二口古井,唯有一口井底凿着乐工浮雕,相传是前朝匠人殉葬时,以骨为笛,吹奏《招魂引》。

他抬头望向傩坛方向,暮色正从山脊线悄然漫溢,将整座寨子浸入一片青灰。傩坛顶上,那盏长明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,豆大的火苗静止不动,火光却诡异地映在每扇窗纸上,拼成一只巨大而模糊的眼睛轮廓。

许峰忽然明白大端公为何忧心忡忡。

玄武倾颓的地势,并非山川之形,而是人心之象。当整座寨子开始将恐惧供奉成神,将荒诞编纂为经,将活人钉为祭品——那倾颓的,从来不是山,是人心垒砌的堤坝。

而文师爷要建的,从来不是庙。

是座巨大的、活的、正在呼吸的……缝凶台。

他低头,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。血珠尚未干涸,在夕阳下泛着暗金光泽。这血,既喂了变婆,又调了灯灰,还将成为照壁的第一道封印。

许峰忽然笑出声,笑声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他转身走向屋内,取来砚台与松烟墨,研磨时手腕沉稳,墨汁浓黑如漆。他蘸饱墨,俯身在青石板上书写——不是符箓,不是咒文,而是三个遒劲大字:

**缝凶台**

墨迹未干,檐角风铃忽叮咚作响。抬头望去,那串铜铃不知何时已被替换,新铃通体漆黑,铃舌竟是半截乌木针模样,在晚风中轻轻碰撞,发出的声音不似清越,倒像垂死者喉间滚动的最后一声叹息。

八师兄抱着柴火经过,脚下一滑,柴捆散开,几根枯枝滚到“缝凶台”三字旁。许峰俯身拾起,指尖拂过枯枝纹理——枝节处竟天然凹陷,形如七个微小孔洞,排列方式,与傩坛顶上那盏长明灯的七簇火苗,严丝合缝。

他直起身,将枯枝轻轻插进院中那口古井的井沿裂缝里。

井底,笛声骤然拔高,尖锐如裂帛。

暮色彻底吞没了寨子。唯有那朵驴腹白花,在渐浓的黑暗里愈发明艳,花瓣舒展间,幽蓝结晶簌簌剥落,坠入泥土,瞬间消失不见。

许峰知道,它们没入了地脉。

正沿着他刚刚缝合的凶气脉络,奔向云架山最幽暗的腹心——那里,一扇云上的门,正在无声旋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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