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白深处一闪而过的、不属于人类的暗金反光。

“呵……”他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忽然解下左腕皮带，利落地缠在洛斯右手腕上，将那块时间腕表牢牢固定，“喏，物归原主。不过得加个防丢绳——毕竟你现在可是‘宇宙级重点保护对象’。”他冲洛斯挤挤眼，“话说回来，那位穿蓝毛衣的老先生……和红头发的姑娘，后来咋样了？”

空气骤然安静。

草坪上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落。

洛斯垂眸，看着腕表表盘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镜面倒影里，他的瞳孔深处有微不可察的赤金色光晕缓缓旋转，如同初生恒星坍缩前的最后一息明灭。

西维尔伸手按住他左手小臂。她掌心温度很低，像握着一块深埋地心的玄武岩。

“教授……没回来。”洛斯终于开口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琴的凤凰，飞向了M-61星系猎户座悬臂外围。那里有颗编号KX-7的褐矮星，表面温度仅2500开尔文。”

死侍没接话。他只是默默从腰包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薄荷糖，剥开一颗塞进嘴里，咔嚓咬碎。清冽甜味在舌尖炸开时，他含糊道：“那地方……离地球多远？”

“三百二十七万光年。”

“哈。”死侍仰头望天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，“真够远的。远得连我这张嘴都编不出段子来。”

这时，学校主楼旋转门“叮咚”一声推开。金刚狼拄着拐杖走出，左腿假肢关节发出细微的液压声。他盯着洛斯腕上那条明显属于死侍的皮带，又瞥了眼死侍空荡荡的左腕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……你俩刚抢完银行？”

死侍立刻举手：“Wolverine先生！我以名誉担保——虽然我根本没有名誉——这事纯属误会！是他先用眼神谋杀我，我才被迫献上皮带求饶！”

洛根鼻翼翕动，突然皱眉：“你身上……有股烧羽毛的味道。”

西维尔抬起小手，指尖凝聚一粒豌豆大小的翠绿光点：“凤凰余烬的次级污染。已中和。”光点无声爆开，化作淡淡青雾。

金刚狼盯着那抹青雾，目光如刀刮过洛斯脸上：“查尔斯呢？”

洛斯迎上他的视线，一字一句：“他完成了最后的救赎。”

洛根没说话。他沉默地站在原地，风掀动他鬓角灰白的碎发。三秒钟后，他忽然转身，拐杖重重敲击地面：“跟我来。”

他没走正门，而是拐向教学楼后荒废多年的旧温室。玻璃穹顶布满蛛网与霉斑，藤蔓从裂缝中钻出，绞杀着锈蚀的铁架。

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，腐叶气息扑面而来。

温室中央，一张蒙尘的橡木长桌静静矗立。桌上摊着一本硬壳笔记本，封面印着褪色的X标志。旁边放着半杯早已凝固的咖啡，杯沿一圈褐色污渍，像干涸的血。

洛根拿起笔记本，翻开第一页。

查尔斯·泽维尔的字迹工整而克制：

【2006.09.18｜晨光微熹｜琴今日情绪稳定。她问我，若凤凰终将焚尽一切，是否值得拥抱它。我答：生命的意义不在长度，而在燃烧时的亮度。她笑了，睫毛上沾着露水。】

洛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顿片刻，翻向下一页。

字迹依旧清晰，直到某一页突然中断——墨迹呈放射状迸溅，仿佛书写者手腕被巨力猛然拽离纸面。最后一行只写了半句：

【……琴，别怕，让我——】

后面是大片空白。

死侍凑近瞅了一眼，突然伸手，从自己后颈衣领里拽出一根细细的金属链。链坠是个微型录音机。他按下播放键。

沙沙的电流噪音后，响起查尔斯的声音，疲惫却温柔：

“……琴，别怕，让我牵着你的手，一起走进那团光里。”

录音戛然而止。

洛根捏着笔记本的手背青筋凸起。他缓缓合上本子，将它轻轻放回桌面，动作轻得像放下一具婴儿的躯体。
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沙哑，“你真让她飞走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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