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丝的银线，自他指尖迸射而出，倏忽间穿透九劫枯荣树虚影的第三枚果实——

“啵。”

轻响如琉璃碎裂。

那枚正欲爆发灭世雷劫的果实，毫无征兆地化作齑粉，随风飘散。紧接着，第四枚、第五枚……银线如活物般在九枚果实间穿梭跳跃，所过之处，果实接连湮灭，连一丝余波都未曾荡起。不过眨眼，九枚果实尽毁，墨绿妖树虚影剧烈摇晃，枝叶枯黄凋零，竟显出几分垂死之态！

青藤妖帝喉头一甜，当场喷出一口青金色血液，血液落地即燃，化作九簇幽火，火焰中竟传出凄厉虎啸！

“不可能！”幽苍山失声惊吼，“你这一指……竟能斩断帝器与主人之间的本源因果？！”

牧天收回手指，指尖银光敛去，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衣袖：“因果？不过是更粗一点的锁链罢了。”他顿了顿，望向青藤妖帝苍白的脸，“前辈，您这树，缺水。”

青藤妖帝浑身剧震，踉跄后退半步，眼中首次掠过一丝骇然。

他当然知道牧天在说什么——九劫枯荣树真正的弱点，正是其本源根基所系的《玄冥癸水》。此水藏于妖庭禁地最底层，千年才凝一滴，乃是他耗费三百年光阴，以九位准帝精血为引方才催生而出。此事，整个妖庭知晓者不超过三人，连幽苍山都仅知其名，不知其藏！

牧天怎会知晓？！

“别猜了。”悬虎懒洋洋打了个哈欠，尾巴尖儿晃了晃，“牧大哥昨儿晚上偷溜进你们妖庭藏经阁，把《妖庭秘典·卷七》翻了三遍，还顺走了半块玉简——喏，就是这个。”它张嘴吐出一块巴掌大的青玉，上面赫然刻着《玄冥癸水》四字篆文，玉质温润，隐隐透出寒气。

青藤妖帝脑中轰然一声，如遭雷殛。

昨夜……藏经阁护阵明明完好无损！守阁的两位大妖王亦无任何异常！可这玉简……确确实实是真品！

他死死盯着牧天，声音嘶哑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牧天笑了笑，没回答，反而看向桥心言：“心言，借你仙海一用。”

桥心言一怔，随即会意，心念微动。她识海深处，那片浩瀚如星海的仙海骤然掀起滔天巨浪，浪尖托起一枚拳头大小、通体赤红的珠子——正是当初在九州大会前，牧天亲手炼化的《赤霄焚天珠》，内蕴三昧真火、南明离火、太阳金焰三大至阳之火，此刻珠身灼灼，如一轮微缩烈日！

“你敢！”青藤妖帝目眦欲裂，“此珠若爆，方圆万里尽成火海，你同伴必死无疑！”

“哦？”牧天指尖轻点赤霄焚天珠，“那我把它……种在您这树根里，如何？”

话音未落，赤霄焚天珠化作一道赤光，径直没入青藤妖帝脚下虚空。刹那间，青藤妖帝脚底大地寸寸龟裂，赤色岩浆喷涌而出，一条条火龙顺着裂缝蜿蜒攀爬，疯狂噬咬九劫枯荣树残存的根须！那墨绿妖树虚影发出凄厉尖啸，枝干迅速焦黑碳化，九枚果实虽已毁，但残余的枯荣法则仍在疯狂反扑，试图镇压火势——

可就在此时，牧天左手忽然翻转，掌心向上。

一滴水。

一滴只有米粒大小、澄澈透明的水珠，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。

水珠表面，倒映着九劫枯荣树焦黑的残躯，倒映着青藤妖帝扭曲的面容，倒映着幽苍山惊恐的眼神……更倒映出无数细微到极致的、正在疯狂崩解又重组的五行法则丝线！

“五行原液。”牧天声音很轻，却如洪钟大吕震彻所有人神魂，“前辈，您这树，根扎得太浅了。”

那滴水珠，倏然坠落。

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，没有毁天灭地的爆炸。它只是轻轻落在青藤妖帝脚边焦黑的土地上。

“滋——”

一缕白烟升起。

紧接着，是第二缕、第三缕……白烟如活物般缠绕上九劫枯荣树残骸，所过之处，焦黑褪去，露出底下森森白骨般的木质纹理——那是被五行原液彻底分解后的、最原始的木之本源！白骨纹理上，竟开始萌发出点点嫩绿新芽，芽尖闪烁着纯净无比的青色光晕，那是最纯粹的生命之力，不含丝毫枯荣杀伐之意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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