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姐姐,快接呀!牧大哥给的东西,肯定比姬家那些破烂强一万倍!”
桥心言望着牧天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怜悯,没有施舍,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、近乎固执的郑重。像当年她在姬家长老堂跪了三天三夜,只为求一枚解咒丹时,那位总在廊下扫雪的老仆默默塞给她的一块蜜饯——甜得发齁,却让她第一次尝到“被当作活人对待”的滋味。
她终于伸出手。
指尖触到玉匣的刹那,仙海深处那道剑意再度震颤。
这一次,不再是寒意刺骨。
而是一声极轻、极淡的叹息,如风吹过万古冰原上的裂隙。
玉匣入手微凉,莲枝却似有生命般,轻轻贴上她掌心。一股温润气流顺腕而上,所过之处,经脉中翻涌的灼痛竟如潮水退去。颈侧残月印记的明灭节奏,也悄然变得平缓悠长。
“多谢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牧天颔首,转身走向舱门:“准备迎敌。景然兄,将船速提到极致,我要亲眼看看,那些能把仙帝都拖进泥潭的‘诡异生灵’,究竟长什么模样。”
舱门开启,狂风灌入。
云海尽头,天幕正一寸寸剥落。
露出后面翻涌的、粘稠如沥青的黑暗。黑暗中,无数扭曲肢体正从虚空中缓缓探出——有的长着三对覆满骨刺的臂膀,有的脖颈上密密麻麻嵌着十七张惨白人脸,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吞吐眼球的肉瘤……它们没有眼睛,却齐刷刷“盯”向仙舟所在的方向。空气里,那种骨骼摩擦的嘶嘶声,已如暴雨前的闷雷,滚滚而来。
悬虎跃上船头,尾巴高高扬起,尾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:“来得好!老子正愁没地方试新招呢!”
景瑶抄起一柄水晶短弓,搭上三支星芒箭:“牧大哥!我射左眼!右眼归你!中间那张嘴……让悬虎喷火烤熟!”
景然手中长剑嗡鸣出鞘,剑锋直指黑暗:“父亲曾言,真正的劫难,从不预告。它只沉默降临。”
桥心言站在牧天身侧,左手紧握玉匣,右手缓缓抬起,五指微张——掌心向上,一缕清冽剑气自指尖升腾,竟在半空凝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虚影。
莲影摇曳,映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。
牧天侧首,看了她一眼。
风猎猎吹动二人衣袍,猎猎如旗。
他忽然笑了,抬手按在腰间玄黄剑柄上,声音不高,却清晰压过所有嘶吼与雷鸣:
“那就……让这第一场劫火,烧得亮一点。”
话音落,玄黄剑出鞘三寸。
没有剑光。
没有威压。
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,以剑鞘为中心,无声无息荡开。
所过之处,翻涌的诡雾如沸汤泼雪,嗤嗤消散。
而那波纹尽头,正缓缓探出一只覆盖着鳞片、指尖滴落漆黑粘液的巨手——它离仙舟,只剩不到百丈。
悬虎眼睛瞪圆:“卧槽!这玩意儿……好像怕咱?”
景瑶拉满弓弦,星芒箭尖嗡嗡震颤:“废话!牧大哥的剑,可是连仙帝神魂都敢削的!”
桥心言掌心莲影骤然盛放,九瓣莲华次第绽放,每一瓣上,都浮现出一道纤细却凌厉的女子剑意虚影。
她轻声道:“不是怕剑。”
她顿了顿,望向牧天按在剑柄上的手,眸光温柔而笃定:
“是怕持剑的人。”
狂风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,拂过牧天手背。
玄黄剑鞘上,一道细微裂痕悄然蔓延——
那是剑意即将破鞘而出的征兆。
也是,仙界大劫真正拉开帷幕的第一道……剑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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