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斌看着跪在脚边的老驴，眼中透出几分不忍。

他缓缓伸出手，扶起了老驴。

“放心，没事了。”
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

话罢，他抬头看了站在一旁的朱勇。

朱勇见状立马掏出钥匙，顺势打开了老驴的手链和脚链。

“经过林总的建议，我们针对这次案件，进行了新一轮的核查。”

“暂时推测这群人是犯罪分子。”

“所以针对你的流程全部停止，虽说现在还不能放你出去，但我们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。”

“我为我们之前工作上的失误，跟你道个歉。......

阿曹一边笑着，一边把六张货单按顺序码齐，指尖在“结款金额：50元”那栏上轻轻点了点，又抬眼扫了老驴一眼，目光落在他袖口磨得发亮的蓝布工装上：“车修得真利索啊？今儿没听见排气管跟放炮似的响。”

老驴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黄牙，顺手从兜里掏出半包烟——不是早上散给码头那帮人时拆封的牡丹，而是更便宜的飞马，抽了一根叼在嘴上，却没点：“修是修利索了，可陆总说，光修车不教人开车，等于白搭。”他顿了顿，朝门外货场方向扬了扬下巴，“我今早送完第三趟，在沙洲糖厂门口等红灯，看见范兴波那辆墨绿色桑塔纳停在路边，司机摇下车窗，正往里塞一沓钱——不是给运货的，是给一个穿灰夹克、戴眼镜的男的。那人我没见过，但手里攥着几张单子，背面印着‘兴波运输调度中心’的红章。”

阿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货单边缘，纸角微微卷起。他没接话，只低头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火柴，“嚓”一声划亮，火苗跃动两下，凑到老驴嘴边。老驴就着火点了烟，深深吸了一口，烟雾缓缓升腾，模糊了他眼角的细纹。

“陆总知道这事？”阿曹问。

老驴吐出一口白烟，眯着眼点头：“我回来路上绕去二厂后门，蹲了十分钟，见陆总那辆二八自行车锁在槐树底下。我就把这事儿，原模原样说了。”

阿曹没再问，只把六张单子翻过来，在背面用铅笔写了个“6”，又添了个“+3”。那是今天下午刚补进来的三单——由码头那三个司机中的一个，偷偷托老驴捎来的货单。单子没盖章，但字迹潦草而急促，连收货单位都只写了“沙洲罐头厂东库”，连门牌号都没填全。阿曹却一眼认出笔迹——是那个姓李的司机，前年夏天在渔港装卸队干过，后来被范兴波以“不服调度”为由踢出去，老婆还在罐头厂腌鱼车间上夜班。

“老驴，”阿曹忽然压低声音，“你明天别跑糖厂那条线了。”

老驴一愣，烟灰簌簌掉在裤脚上：“咋了？”

“糖厂那边，今晚要来人查账。”阿曹指了指墙上挂的日历，用指甲在“17”那天画了个小圈，“不是工商，是市计委下属的运输稽查组。听说，有人举报兴波运输虚报运量、套取燃油补贴。带队的是个姓赵的老会计，五十八岁，右耳聋，左耳挂着助听器，说话像打雷。但他记账本子比算盘还准——去年查过三家车队，两家歇业，一家老板进了学习班。”

老驴脸色微变，烟头烫到了手指，他猛地一抖，火星溅在水泥地上：“那……那我改跑哪？”

“跑蓝海码头南区。”阿曹把六张单子压进左手边第三个铁皮抽屉，锁上，钥匙在掌心转了个圈，“那边新开了个冷冻仓，专收林斌公司的冰鲜鱼获。明天一早，有十二吨带鱼、八吨鲳鱼，分三车运。货主签的是‘林氏水产有限公司’，但结算走的是‘蓝海信息服务部’账户——你拉的单子，每单结五十，扣一块中介费，再扣五块‘冷链损耗预提金’，剩下四十四，当场付现金。”

老驴怔住：“冷链损耗？咱这破车，哪儿来的冷？”

阿曹笑了，笑得极轻，像风吹过窗缝：“所以才叫‘预提’。林斌的鱼，现在不靠冰，靠信用。他信咱们不压单、不拖账；咱们信他，这批鱼三天后能卖进省城副食品公司冷库。他敢押货，咱们就敢垫钱——陆总说，信任这玩意儿，比柴油还贵，但烧起来，比柴油还顶劲。”

老驴没说话，只是慢慢把烟摁灭在窗台豁口处。暮色已沉，窗外货场路灯次第亮起，昏黄光晕里，一辆辆货车排成长龙，引擎声此起彼伏，像海潮涨落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，蓝玉梅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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