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木真和王汗,居然提前一年翻脸了。如今的草原上,铁木真和王汗争霸,正打的不可开交。
大战是在金长城之外打的。金军不敢出界壕,对草原上的消息也不清楚。
这是大半个月前的消息,如今可能都分...
李朔的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叩了三下,像敲着一面小鼓。那不是他思虑极深时的习惯——左三右三,中间停顿一息,再重复一遍。可这一次,他叩到第二遍便停住了。指尖悬在半空,微微发颤。
车厢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轻爆的声音。公主的手还覆在他手背上,温软而坚定,掌心微汗,却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暖意。她仰着脸,杏眼含水,唇角弯着,不是强撑的笑,而是从心口涌上来的、压不住的欢喜,亮得几乎刺目。
“你……”李朔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,“太医几时诊的?”
“今晨卯正。”龙湘灵轻轻抽回手,却不放他走,指尖顺势勾住他左手小指,一寸寸缠绕上来,“太医署首席张仲元亲诊,又请了三位女科圣手同参脉案。脉象滑利如珠走盘,尺部沉实有力,胎气已稳,当在六周有余。”
李朔猛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刚从水底浮出。六周……那便是端午前夜,他在公主府用过菖蒲酒,饮至微醺,她倚在他肩头讲《汉书·贾谊传》,讲到“国以民为本,民以食为天”,声音渐低,呼吸拂过他耳际,温热绵长。他记得自己抬手替她拨开额前一缕碎发,指尖触到她鬓角微汗——原来那时,已有新命悄然萌动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暴雨夜。镇夷军校尉完颜阿海私通契丹残部,证据确凿,按律当斩。可阿海是金源郡王完颜宗浩的嫡亲侄子,宗浩在朝中树大根深,更兼手握西京驻军,若处置过重,恐生肘腋之患。当时他跪在仁政殿阶下,听皇帝缓缓道:“李朔,朕授你节制之权,非为纵容,亦非为姑息。你既掌兵,便该知何为‘镇’,何为‘夷’——镇者,安其心;夷者,化其性。阿海之罪,在心不在身。若能令其真心归化,胜过百颗人头。”
那一夜他彻夜未眠,在镇夷军营帐中踱步至天明,最终将阿海贬为马夫,罚其每日清扫军厩,亲手熬煮伤兵药汤,并令其子入军学识字习汉礼。两年后,阿海主动请缨率三十骑突袭辽东叛军粮道,战殁前高呼“愿为汉家忠骨”。尸首运回中都那日,李朔亲扶灵柩,见阿海幼子捧着一本翻烂的《孝经》跪在灵前哭诵,字字清晰,声震营门。
——原来所谓化育,从来不是刀劈斧削,而是春雨潜入夜,润物细无声。
“玄明?”公主见他久久不语,指尖轻轻捏了捏他小指,“你在想什么?”
李朔回神,目光落在她尚平坦的小腹上,那里藏着一个尚未睁眼的世界。他忽然俯身,额头抵住她手背,声音低哑:“我在想……这孩子,将来是姓李,还是姓完颜?”
龙湘灵一怔,随即笑出声来,清越如玉磬相击:“傻子。你忘了么?你早已归籍玉牒,赐姓完颜,名完颜朔。咱们的孩子,生下来就是宗室子弟,名字要入《金源氏谱》,排‘允’字辈——皇兄亲自定的。”
李朔心头一震。他竟忘了这层。八年来,他早已习惯旁人唤他“李驸马”“邺国公”,连他自己也常以“李朔”自居。可玉牒之上,墨迹未干,他确是完颜朔,是景国公主的夫君,是太妃的嗣子,更是大金国宗室正支。这身份不是恩赐,而是铁铸的契约——他血脉所系,已与这个王朝牢牢缚在一起。
“允”字辈……他默念两遍,忽然想起蝉儿昨晨登金台时,踮脚指着远处耶律楚材的背影,脆生生问:“六叔,若我将来嫁了移剌家,孩子该随耶律,还是随李?”
那时他只笑着揉她发顶:“傻丫头,姓氏不过是个记号。要紧的是,你教孩子读什么书,敬什么人,信什么理。”
如今轮到他自己了。
他直起身,双手捧住公主双颊,拇指轻轻摩挲她眼下淡青的阴影——那是连日操劳、夜半惊醒、强忍悲恸留下的印痕。太妃薨逝那夜,她伏在他肩头哭至昏厥,指甲掐进他后颈皮肉,血丝渗出衣领也浑然不觉。此后八年,她守孝、理政、理事、侍君、抚孤,将一座摇摇欲坠的公主府撑成京师最稳固的堡垒。她从未抱怨过一句“本不该如此”,只是默默把所有委屈碾碎吞下,再吐出来时,已化作金台坊每一条巷陌的整洁,每一座仓廪的丰盈,每一张户籍的周全。
“湘灵。”他第一次直呼其名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腹中初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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