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黄符，符纸上墨迹未干，隐隐透出血色。

瓶旁，搁着一封未拆的信。

信封上，是方语嫣亲笔所书——“秦川亲启”。

秦川的手，在触及信封的瞬间，抖得不成样子。

他不敢撕，不敢拆，甚至不敢呼吸太重，生怕惊散了那最后一丝可能还缠绕在纸上的气息。

他蹲下身，就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将信捧在掌心，额头抵住信封，久久不动。

良久，他才慢慢打开。

信纸只有一页，字迹清秀，力道却越来越弱，到最后几个字，几近枯笔：

> 秦川：

>

> 见字如面。

>

> 我知你必来，亦知你未必来得及。莫怪丹尘前辈，他已尽力。也莫怪姨母他们瞒你，是我求的——若你亲眼见我魂散，怕你道心崩裂，从此坠入魔障。

>

> 其实……我早该死了。

>

> 十三年前，你替我挡下那道‘蚀神阴雷’时，我的命魂就被雷意反噬，裂了一道缝隙。这些年，我靠玉华道镇派至宝‘归元莲心’吊着一口气，又以自身修为日夜温养，勉强续命。

>

> 可莲心，终究是外物。

>

> 三日前，它……碎了。

>

> 碎得无声无息，就像我这一生，从未真正喧哗过。

>

> 我不恨你。真的。

>

> 若说遗憾……只有一桩——

>

> 那年你在金阳山炼丹，我偷偷躲在丹房外看你。你皱眉时，我就想，若能为你抚平那道褶皱，便是折寿百年，我也愿。

>

> 可我没敢进去。

>

> 就像今日，我也没敢留你。

>

> 秦川，活着的人，要替死去的人，把路走完。

>

> 别哭。

>

> ——语嫣 绝笔

信纸滑落。

秦川没接。

它飘在半空，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，轻轻落在那素白瓷瓶之上。

瓶身微震，封符无声裂开一道细纹。

秦川缓缓抬头，望向屋内。

那里，有一张竹榻。

榻上无人。

可榻边，静静立着一面铜镜。

镜面蒙尘，却在秦川抬眼的一瞬，倏然清明。

镜中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。

而是一个身穿素裙的女子，背对着他，坐在窗边，正低头绣着一方帕子。

帕子上，已绣了半只青鸾。

她鬓角微白，手指纤细，针线穿行间，动作轻缓如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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