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佛教的世界观,并不存在真正的魂飞魄散,形神俱灭。
不管被人打得多么散,哪怕肉身化作微尘灰烟,只要依旧在潜意识里执着我存在,最终还是能重新投生,按照因果业力在六道之中出现。
色界就没...
天都回到自己在青冥山的洞府时,天色正由墨蓝转为灰白,山间雾气如游丝般缠绕松针,露珠凝而不坠,仿佛天地屏息,只等一声惊雷。他并未入洞,只在崖边石台上盘膝而坐,袖中一柄三寸短剑悄然滑入掌心——非金非玉,通体幽青,剑脊上蚀刻着九道细若游丝的符纹,正是他当年奉敕下界时,北府司命亲赐的“照心剑”。此剑不斩肉身,专破幻妄;不伤气血,直刺神识。凡被剑光映照者,心头所藏最隐秘之念,若未得神诏许可,必如沸水泼雪,腾起一道青烟。
他缓缓将剑尖斜指地面,左手掐子午诀,右手轻弹剑脊,一声清越龙吟倏然荡开,震得十丈内草木簌簌抖落露水。剑尖青光微吐,竟不照向自身,反朝东南方庐山方向投去一线毫芒,如丝如缕,无声无息,穿云破雾,直抵九曲冥河阵残余煞气尚未散尽的血河滩头。
那边正有一道黑影伏在河岸乱石堆里,浑身浴血,左臂齐肩而断,断口处却不见血涌,只翻卷着紫黑色的阴磷,如同腐烂千年又重燃鬼火的朽骨。正是徐完。
他本该在佛门七宝金幢威压之下化为飞灰,却被一道自天外垂落的暗红丝线缠住腰腹,硬生生从阵眼边缘拽出——那丝线并非实体,而是九曲冥河阵溃散前最后一瞬,被冥河老祖以无上意志强行凝练出的一缕“归墟引”,专为接引麾下濒死战将而设。徐完未死,但形神俱损,半边脸皮剥落,露出底下森白颧骨与蠕动如活物的黑色经络,双目瞳仁已缩成两粒赤豆,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,每一次眨眼,都有细小黑虫自眼角爬出,落地即化为一缕腥臭黑烟。
照心剑青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他后颈。
徐完身体猛地一僵,喉头咯咯作响,似有千钧巨石卡在气管深处。他下意识伸手去抓颈后,五指却在离皮寸许处顿住——指尖颤动,指甲缝里渗出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如沥青的黑液。他忽然咧开嘴,无声笑了,断臂处紫鳞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新生的、泛着青铜冷光的骨骼。
“原来……是你们。”他声音嘶哑,却奇异地带着一丝笑意,仿佛久别重逢,“天都道兄,你这照心剑,还是这般不留情面。”
话音未落,他右掌猛然按向地面。整条残存的血河骤然沸腾,无数血泡炸开,每一颗血泡爆裂,便有一尊模糊人形从中腾起——非妖非魔,亦非生灵,乃是徐完这些年暗中吞噬的三百六十五位佛门护法金刚残魂,被他以《血神经》残篇配合冥河秽气炼成的“伪·降魔杵相”。三百六十五尊降魔杵相齐齐仰首,面朝青冥山方向,双手合十,口中诵出的却非佛号,而是混杂着梵音与魔咒的怪异真言:“唵!阿罗诃帝!波耶!迦罗!娑诃!”——此乃冥河老祖所授《九幽往生咒》逆练之法,将护法金刚临终悲愿扭曲为堕落业火,声波过处,连山间雾气都被灼烧出焦黑螺旋。
天都眉心一跳,照心剑青光陡然暴涨三倍,剑身嗡鸣如万蝉齐噪。他并未收回剑光,反而屈指一弹,一滴自身精血跃入剑刃,瞬间蒸腾为一缕赤金火焰,顺着青光逆流而上,直扑徐完眉心!
徐完不闪不避,任那赤金火焰撞上额头。火焰触肤即燃,却未焚其皮肉,反倒如归巢倦鸟,尽数钻入他眉心竖痕之中。那竖痕本是旧日被慈航道人杨柳净瓶水所伤留下的疤痕,此刻竟如活物般张开,露出内里一团旋转的暗金色漩涡——漩涡中央,一枚细如芥子的青铜铃铛静静悬浮,铃舌却是一截缩小千百倍的六牙白象象牙!
“果然……”天都低语,眼中寒光一闪,“你早把‘伏魔金铃’的本源种子,种进自己元神胎膜里了。”
徐完缓缓抬手,用仅存的右手轻轻抚过额间漩涡,动作温柔得像在哄睡婴孩。“慈航老儿以为毁我肉身、碎我法器,就能断我道途?他不知那金铃本就是冥河老祖昔年遗落在佛门的‘饵’,专为钓走一个金仙心防所设。我替他养了这铃百年,今日,该它还债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额间漩涡骤然收缩,青铜铃铛“叮”地轻响,声波无形,却让千里之外青冥山巅的古松齐齐折断三寸树梢!天都座下石台无声龟裂,蛛网密布,而他本人却如泥塑木雕,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——照心剑青光已彻底熄灭,剑身寸寸崩解,化为齑粉随风而散。
天都低头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,神色平静,甚至带点释然:“原来如此。你借佛门金铃为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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