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岳峰近乎开门见山的询问,萨勒曼的翻译很快给出了回答。
“确实,遇到了一点专业上的问题,想要听一下你的看法!如果你方便的话!”
“没问题,先聊正事儿!我这边是转接的电话,不确定什么时...
它蹲伏在雪地上,腹部紧贴着冰壳,尾巴尖微微颤动,像一根绷紧的弓弦。月光斜照在它金棕色的皮毛上,浮起一层冷硬的光晕,肩胛骨随着呼吸缓缓起伏,每一次抬鼻,都把空气里那股甜腥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吸进肺腑深处。它没动,耳朵却一寸寸旋转向四周——左耳捕捉到枯枝被踩断的微响,右耳听见远处一只山雀扑棱翅膀的气流声,连风掠过松针的节奏都被它拆解得清清楚楚。
可这阵子太静了。静得反常。
岳峰趴在瞭望台的横木上,四倍镜稳稳架在眼皮底下,镜片边缘结了一层薄霜,他用袖口轻轻擦了擦,再凑上去时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老虎停住了!不是试探性地迈步,而是彻底凝固在距离最外围钢夹三丈开外的雪窝里,前爪半陷,后腿肌肉如岩石般隆起,脖颈微微侧转,目光正对着东边那棵歪脖子老榆树——王宴声亲手埋下第一组吊索的地方。
“来了……”岳峰喉咙发紧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呼出的白气吞没。他没回头,只用肘尖轻轻碰了碰身后孝文的腰眼。孝文立刻会意,悄无声息地解开背包扣,从里面抽出一根缠着黑布的短棍——那是王宴声昨夜削好的桦木哨,哨口抹了蜂蜡,吹不出声音,但能震出极细的高频嗡鸣,专为惊扰猎物而设。他指尖已搭在哨嘴上,只待岳峰一个手势。
时间在雪粒簌簌坠落中拉长。雄虎忽然甩头,鼻翼翕张,朝西面嗅了三下。那里,一块猪血磨盘正静静卧在雪堆边缘,表面已被舔舐得泛出青灰色光泽,像一块被水反复冲刷过的河卵石。它动了,左前爪抬起,落下,再抬,再落,每一步都踏在积雪最厚、最松软的位置,避开所有裸露的冻土与枯枝——它认得陷阱的气味,更认得人类留下的“不自然”。
小涛在另一棵树杈上攥着狙击枪,食指悬在扳机护圈外,指甲盖泛白。他屏住呼吸,眼珠死死咬住瞄准镜十字线,可那条线始终不敢套进虎头。他知道岳峰的意思:不能打伤,不能惊走,要活擒。子弹一旦擦破皮毛,血腥味就会炸开,整片林子都会闻风而逃,连带把那两伙毛子也惊出来。他额角渗出汗珠,又被寒风瞬间冻成冰晶,睫毛上挂起细小的霜花。
雄虎终于跨进了迷魂阵第一道“虚线”。它踩过一片扫平的雪面,脚下毫无异样。岳峰喉结滚动,手心汗湿了枪托。王宴声蹲在雪窝子口,手里捏着半截燃尽的松脂棒,火苗早熄,只剩余温。他盯着瞭望台方向,眼神沉得像冻了三十年的老井水——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。
果然,雄虎刚踏入核心区域五步,右后腿忽然一顿。它猛地顿住,脊背拱起如弯弓,耳朵瞬间 flattened 贴向颅骨,瞳孔缩成两道竖线。它嗅到了!就在它左前方半尺处,一丛被雪覆盖的枯草底下,埋着一枚特制钢夹——夹齿并非寻常锯齿,而是仿狼牙锉出的倒钩状,一旦咬合,钩尖会刺入肌腱深处,绝不松脱。这枚夹子表面裹着灰鼠皮,又熏过三天陈年松烟,连王宴声自己凑近都闻不出铁腥。可雄虎嗅出了异样——不是气味,是空气里某种微妙的张力,是雪层之下微不可察的振动频率,是它活过七年、撕碎过二十七头狍子、吞咽过九只野猪后,刻进骨髓的生存直觉。
它缓缓后退半步,尾巴垂下,扫开身侧积雪,露出底下冻得发亮的黑泥。就在这时,西北角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——是孝武在雪窝子里挪动身子,靴底蹭过一根松枝。雄虎脖颈猛然拧转,金瞳爆射寒光,直刺三百米外那处雪窝子!岳峰心脏猛跳,差点喊出声来,却见老虎只是盯了三秒,便倏然转回,鼻尖再次贴近地面,沿着那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朝着最中央那块最大的猪血磨盘,一步步挪去。
它绕开了第二枚夹子,又避开了第三枚——那是伪装成腐叶堆的吊索活扣。它走得越来越慢,肚腹几乎贴着雪面滑行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岳峰看见它左前爪抬起时,腕关节内侧一道旧疤微微泛红——那是去年被猎套刮伤的痕迹,至今未愈。这头虎记仇,更记痛。
当它终于抵达猪血磨盘前,岳峰看见它伸出舌头,舌尖卷曲,缓缓舔舐那冰面。舌苔上密布的倒刺刮过冰层,发出沙沙的轻响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它舔得很专注,金瞳半眯,喉结上下滚动,腹腔里响起沉闷的咕噜声。整整两分钟,它没抬头,没警觉,甚至没甩尾驱赶落在耳尖的一粒雪渣。
就是现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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