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站在她身侧，静静看着她喉结随吞咽轻轻滚动，看着她被气泡激得微微皱起的鼻子，看着她鬓角那缕没扎进去的碎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。

糖霜不知何时溜进了厨房，扒着橱柜门沿探出半个身子，尾巴高高翘着，一晃一晃。

王忠磊端着两碗刚煮好的番茄牛肉面进来，热气氤氲，“面好了！趁热吃，他俩别光顾着喝气泡水。”

刘艺菲接过碗，吹了吹热气，忽然抬头问：“今天开会……顺利吗？”

姜宇舀了一勺汤，动作顿了顿，随即点头，“嗯，顺利。”

刘艺菲没再追问，低头吸溜了一大口面，辣味在舌尖炸开，她被呛得咳了两声，姜宇立刻伸手拍她后背，另一只手顺手把辣椒油瓶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。

王忠磊把糖霜抱起来放到餐椅上，用筷子尖沾了点汤喂它，小猫伸出粉红舌头舔得认真。

饭桌很安静，只有碗筷轻碰、汤匙搅动、猫咪呼噜的声响。窗外，八外屯的霓虹次第亮起，像撒了一把碎钻，映在玻璃窗上，也映在三人低垂的眼睫间。

饭后，姜宇收拾碗筷去洗，刘艺菲坐在客厅地毯上陪糖霜玩毛线球，王忠磊窝在沙发里翻手机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“怎么？”刘艺菲头也不抬。

“他快来看。”王忠磊把手机递过去，屏幕停留在一条新推送的新闻上——标题赫然是《总局发布〈关于进一步加强影视从业人员行为规范的指导意见〉（征求意见稿）》，文末附着一段加粗字体：“……将建立‘影视从业者行为信用档案’，由行业协会牵头，联合高校、公益组织、媒体代表组成独立评审组，对涉事人员整改成效进行动态评估……”

刘艺菲手指一顿，毛线球滚到了沙发底下。她慢慢坐直身体，目光从屏幕移到姜宇身上——他正站在水槽前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水流哗哗作响，背影宽厚，肩膀线条利落。

王忠磊把手机收回去，轻声说：“他今天说的话，有人听了。”

姜宇没回头，只是关掉水龙头，拿起毛巾擦手。水珠顺着指节滑落，在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
他转过身，手里还攥着那条半湿的毛巾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刘艺菲，又落在王忠磊脸上，最后，停在糖霜身上——那只小橘猫正歪着头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，仿佛早已看穿所有未出口的沉重与锋利，只余下一种近乎天真的信赖。

姜宇弯腰，用毛巾角轻轻擦了擦糖霜沾了毛线屑的鼻子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嗓音低沉，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，涟漪无声，余震绵长。

“有人听了。”

客厅的落地灯依旧亮着，光晕温柔地裹住三人一猫。糖霜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露出粉红的舌头，然后心满意足地蜷进刘艺菲怀里，尾巴尖轻轻搭在她手腕上，像一道无声的、温热的封印。

窗外，城市灯火如海，浪涛无声奔涌。而这一隅，碗碟已净，余味犹存，新芽悄然破土，尚未命名，却已在寂静中，稳稳扎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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