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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零四章 景卿贤弟,真的只能到此为止了么?(第1/3页)

不论这一世因为他的穿越,时事政局发生了怎样的变化,朱厚熜做出这样的人选决定都没有半点问题,也足以令满朝文武、甚至是乱臣贼子信服。

张经作为嘉靖十六年便曾出任两广总督,镇压两广地区瑶族匪叛,又...

沈炼喉结上下滚动,跪伏在地的脊背绷得笔直,额角沁出细密汗珠,却不敢抬手擦拭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,一下一下撞着肋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不是因惧怕——这些年在鄢懋卿手下,他早将生死二字嚼烂咽下;而是因困惑,一种足以令武人失措的、近乎眩晕的逻辑撕裂感。

他竟被允准“有自己的想法”。

这四个字,比任何廷杖、诏狱、凌迟更沉,压得他膝盖发麻。

鄢懋卿没再看他,只缓缓踱至窗前。窗外慈庆宫西苑的银杏正褪尽青绿,枝干嶙峋如铁画,几片枯叶被风卷起,在檐角打了个旋,又簌簌跌落于青砖缝里。他伸出两指,捻起一片枯叶,叶脉干涸发脆,稍一用力便簌然碎成齑粉,簌簌落在他玄色蟒袍袖口,像一小撮灰烬。

“沈炼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刀锋刮过青石,“你查过沈坤的奏疏,可曾逐字读过他嘉靖十七年那篇《请开海禁以纾民困疏》?”

沈炼一怔,忙叩首:“微臣……读过三遍。”

“第三遍,是在哪一日?”

“……是上月廿三,戌时三刻,于锦衣卫北镇抚司值房。”

“好。”鄢懋卿指尖一弹,余烬飘散,“你记得时辰,可见用心。那你可知,这篇疏子呈入通政司那日,恰是徐鹏举母亲病殁于魏国公府后第七日?”

沈炼心头猛地一跳,脊背陡然一凉——他竟从未将这两件事串起来想过!徐母病逝,朝野皆知;沈坤上疏,亦非秘事。可谁会想到,一个远在浙江的翰林修撰,竟能掐准魏国公府白幡未撤、孝帷未除的当口,递上这样一道直刺海禁弊政的奏疏?那奏疏字字泣血,句句控诉倭寇横行实因海禁苛酷,逼良为盗,反噬朝廷……可若细究其心,那“良”字背后,是否藏着另一重深意?是否正是徐鹏举借沈坤之口,向天下宣告:魏国公府之仇,不单是私怨,更是国殇?

沈炼额头冷汗终于滑落,砸在青砖上,洇开一点深痕。

鄢懋卿却已转身,目光如淬了寒冰的钩镰,直刺沈炼眼底:“你方才说,沈坤清白,低拱清白。不错,他们骨头硬,心肠热,连倭寇掳走百姓时哭嚎声都听得见。可你忘了,大明的清白,从来不是用骨头和心肠量的。是用血量的。”

他缓步踱回案前,手指在紫檀镇纸边缘缓缓划过,留下一道浅浅印痕:“嘉靖十八年,沈坤在浙江乡试任同考官,阅卷时亲手黜落一个叫陈伯安的秀才。此人文章辞藻华丽,却通篇讥讽‘海禁如牢笼,锁尽东南百万生灵’。沈坤批其‘悖逆妄言,心术已歪’,不予取中。三年后,陈伯安投奔汪直,如今已是满剌加海峡‘双桅船队’的副帅,专劫运往吕宋的官盐与军械。”

沈炼呼吸一滞。

“低拱呢?”鄢懋卿冷笑,“他祖父低贤,嘉靖初年任南京户部侍郎,曾亲笔签发过三道勘合,调拨江南织造局存银二十万两,经应天府仓场转运,名义上是修缮皇陵,实则押运至南京胜棋楼东侧地下暗窖——那地方,如今还埋着半截烧焦的楠木梁,梁上朱砂写的‘嘉靖十五年七月’,尚未擦净。”

沈炼眼前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。他查过低拱家世,查过沈坤履历,查过胜棋楼残骸,却从未将“陈伯安”、“勘合”、“楠木梁”这三样东西钉在一起!它们本该是散落的碎片,此刻却被鄢懋卿用一根无形的线,勒进他脖颈,越收越紧。

“所以……”沈炼声音嘶哑,几乎不成调,“君父并非要陷害他们……”

“陷害?”鄢懋卿忽然嗤笑一声,笑声里毫无温度,倒像铁器刮过朽木,“沈炼,你太小瞧朕,也太小瞧他们了。朕若真想陷害,何须绕这弯子?一道中旨,一句‘勾结倭寇,图谋不轨’,足令他们九族尽诛。可那样,死的只是两个名字,留下的却是无数个‘沈坤’、‘低拱’——他们会在史书里被记作冤魂,会在民间传说里被塑成青天,会成为后来者举着火把冲锋的旗帜!”

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砚台跳起,墨汁泼洒如血:“朕要的,是让天下人亲眼看着,清流如何被浊浪裹挟,忠骨如何被暗流蚀穿,圣贤书里的道理,如何在活生生的血肉上撞得粉碎!朕要让每一个盯着沈坤奏疏流泪的读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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