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快划了一道弯月形血痕——伤口未见血,只余一道灼热印记,如烙铁烫过。
“那便等事成。”她转身欲走,裙摆掠过殿角铜鹤香炉,炉中残香忽地爆开一簇幽蓝火苗,映得她侧脸半明半暗,“不过夫君,妾身得提醒您一句——您心口那颗种子,最近……睡得不太安稳。”
话音落,她身影已融进殿外斜阳,唯余金铃余韵,在风里晃荡如叹息。
陈青山独自立在殿中,良久未动。
直到窗外暮色浸透琉璃瓦,他才解开衣领,就着幽光审视颈侧旧疤。那道疤果然已褪尽紫意,唯余浅褐痕迹,可当他以指甲轻刮表皮,却刮下一点极细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灰粉——并非血痂,亦非皮屑,而是某种类似甲壳蜕下的碎屑。
他捻起粉末,凑近鼻端。
没有气味。
可就在这一瞬,整座古殿穹顶的星轨浮雕,所有凹槽内的荧光苔藓,齐齐黯了一瞬。
仿佛被无形之口,吸走了最后一丝光。
陈青山缓缓合拢手掌,将那点灰粉碾入掌纹深处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不疾不徐,踩在青砖上竟无半点回响。来人未至门前,一道沉厚嗓音已先透入:“温少主,可愿与老朽对弈一局?”
是窦王府世子,独孤。
陈青山整好衣襟,抬步迎出。
殿门开合之间,他瞥见远处山巅——那里本该矗立着天门山最古老的观星台,此刻却只剩半截焦黑石柱刺向天空。柱顶悬着一枚拳头大的浑天仪,通体漆黑,表面密布蛛网状裂痕,可裂痕深处,却有暗红微光如血脉搏动。
陈青山脚步微滞。
那浑天仪,游戏原剧情里从未存在。
它不该在此处。
更不该……正在缓慢旋转。
他眯起眼,盯着那微光流转的轨迹——不是周天星斗,而是某种他曾在蓬莱地底壁画见过的、被虫妖奉为“伟主之眼”的螺旋图腾。
独孤已立在阶下,手中托着一只乌木棋盘,十九道纵横线皆以陨铁丝嵌成,棋子则是一枚枚剔透玄晶,内里悬浮着微缩的山川云气。
“此局名曰‘归墟’。”独孤将棋盘置于石案,指尖轻叩一枚白子,“执白者,布阵于虚;执黑者,破局于实。温少主,您选哪边?”
陈青山未答,只凝视棋盘中央——那里空无一子,唯有一小片墨色漩涡状云气,正缓缓旋转,吞噬着周围晶莹雾霭。
像极了那浑天仪裂痕中的红光。
他忽然伸手,拈起一枚黑子。
指尖刚触到棋子表面,玄晶内部的云气猛地炸开!一道嘶哑女声自晶中迸出:“……别碰它!那是祂的饵!!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棋子恢复平静,云气依旧流转。
陈青山却已收手,抬眸直视独孤:“世子,这棋盘……从何处得来?”
独孤神色不变,甚至露出温和笑意:“家父于登仙宴前,自海外一处沉船遗迹所得。据说,乃上古星官遗物。”
“沉船?”陈青山追问,“何方海域?”
“……归墟海眼边缘。”独孤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就在您坠入地底那日,潮信大作,海面裂开一道百丈缝隙,此物便浮出水面。”
陈青山呼吸微沉。
归墟海眼……游戏里,那是虫妖伟主真正的降临坐标。
而今,它竟提前裂开了。
且裂口位置,精准指向他坠落之地。
仿佛……有人特意撬开了那道门,只为等他掉进去。
他不再落子,只将黑子放回盒中,转身望向山巅浑天仪:“世子,那东西,谁修的?”
“无人修。”独孤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声音渐低,“三日前,它自己长出来的。”
陈青山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姜妙月,可信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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