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巳时二刻,阳光洒在院子里,透过半开的门映照进偏殿的光很是柔和。
清爽秋风轻拂,带来的正殿的香火气。
周至易头上道髻规整,他眸子狭长,白发白须,穿着大黄道袍,端坐在长榻上,坐在那还真...
晏镇放下手中青玉箸,目光沉静如古井,却在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精光。他端起白瓷盏啜了口参茶,热气氤氲中声音徐缓:“陈业……太乙派逐出的弟子?我倒记得,十年前有桩旧案——太乙派一名外门执事暴毙于丹房,尸身干瘪如枯藤,七窍渗出朱砂色血丝,验尸道士断为‘灯噬命格’,当场焚其尸骨、封其丹炉,连带三名亲传弟子一并革出山门。其中一人,名唤陈业。”
晏宝瑛心头一跳,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。她昨夜只道陈业是寻常散修,哪知竟牵出这等隐秘因果。她抬眸看向父亲,只见晏镇已放下茶盏,指尖轻叩紫檀桌面三声,节奏不疾不徐,却是大江会内部调令暗号。
“传鹰隼卫,即刻彻查陈业十年行踪。尤其注意他是否接触过古灯、地窖、曲踞深衣纹样,以及——”晏镇顿了顿,眼中寒芒微闪,“所有与‘燃命’二字相关的典籍残卷、墓葬碑铭、巫傩符咒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有灰影一闪,一只铁喙铜爪的墨羽信鹰穿窗而入,稳稳停在晏镇左手食指上。鹰爪上缠着寸许长乌金丝线,末端系着半片薄如蝉翼的漆竹简。晏宝瑛认得,那是大江会最高密令“玄鸮帖”,非三品以上武者不可启封。
晏镇屈指一弹,乌金丝线应声而断,竹简自动展开,墨迹浮空凝成四字:灯在江底。
晏宝瑛呼吸骤然一窒。白林湾地处楚江拐弯处,水势回旋,淤泥沉积千年,最深处达百丈。若红灯邪祟真有根脉,必在江底古河道之中!可昨夜周无纪分明以北斗星眼扫过地脉,未见异常……
“爹,弘德真人说地下再无邪祟气息。”她声音微紧。
晏镇却缓缓摇头:“你可知北斗星眼最忌讳什么?”见女儿怔住,他指尖蘸茶水在紫檀桌面画了个圈,“水。尤其是活水、浊水、阴水。江流奔涌,水脉如龙翻腾不息,星力映照水波,光影扭曲,反成遮蔽。那邪祟若藏于江心漩涡之下,或附于千年沉船龙骨之间,北斗星眼照不透,恰如人眼难见水底游鱼。”
他忽然抬手,从腰间解下一枚青鳞小印,印底篆文幽光流转——竟是大江会镇帮之宝“伏波印”。此印本为镇压水妖所铸,内蕴三百六十道禹步禁制,此刻却微微震颤,印面浮起细密血丝,如活物般蜿蜒爬行。
“伏波印异动,已有三日。”晏镇声音低沉下去,“每次异动,都在子时三刻。而昨夜子时,白林湾江面曾起赤雾,十里之外皆见——只是雾散得快,无人当真。”
晏宝瑛指尖冰凉。她忽然想起昨夜周无纪策马踏墙入城时,绝影阴龙驹跃上城墙刹那,马蹄踏过青砖缝隙,竟有极淡的暗红水汽蒸腾而起,转瞬即逝。当时她只道是露水,此刻思来,那分明是江底浊气随龙驹阴煞之力被逼出地脉!
“爹,弘德真人他……”她喉头微动,“可会察觉?”
晏镇凝视着伏波印上蠕动的血丝,忽然一笑:“周无纪能破红灯法域,靠的是北斗星域共鸣。可星域再强,也照不亮江底千年淤泥。他聪明,却终究不是水性修士。他斩了灯中邪灵,却不知那邪灵不过是‘灯芯’,真正的‘灯油’,还沉在江心古道里。”
他指尖用力,伏波印血丝猛然爆开,化作一缕猩红烟气直冲屋顶,在梁木上凝成七个歪斜血字:燃命不熄,江魂永祭。
晏宝瑛浑身一凛。她终于明白父亲为何要她全力结交周无纪——此人剑意凌厉、星术通神,却偏偏缺一道“水”字诀。而大江会世代控水,伏波印便是水脉钥匙。两相联手,方能真正掘出那盏灯的根。
“备船。”晏镇起身,华服广袖拂过紫檀桌,“我要亲自陪弘德真人,去江心漩涡走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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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无纪在药铺客房盘膝而坐,面前摊开北帝天刑书。书页泛着幽蓝微光,那行“一百六十九”寿数旁,竟浮现出极淡的水波状纹路,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缓缓晕染。他眉心微蹙,指尖悬于书页上方寸许,一缕剑炁凝而不发。
不对劲。
斩杀邪祟后,北帝天刑书理应归于平静。可此刻书页上水纹游动,竟隐隐与窗外江流节拍共振。他闭目内视,识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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