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北斗七星光芒澄澈,唯独天枢星位置,似有极细一缕暗红丝线缠绕星辉,若隐若现。
“燃命……”他低声咀嚼此二字,忽觉脊椎一凉。四品破军剑所炼龙脊,竟在此刻传来细微刺痒,仿佛有无数微小吸管正隔着血肉,悄然吮吸他的生机。
他猛地睁开眼,袖中滑出燃命红灯。羊角灯罩半透明,内里青铜双蛇灯芯静伏不动。可当他以六阳灵眼凝视,却见双蛇竖瞳深处,赫然映出自己倒影——倒影嘴角正缓缓扬起,露出一个绝非他本意的、森然诡笑!
周无纪心念电转,右手瞬间按上天枢剑柄。剑未出鞘,七道剑炁已如银针刺入双蛇竖瞳。嗤嗤轻响中,倒影笑容凝固,随即碎裂如琉璃。
灯罩表面却毫无损伤。
他深深吸气,指尖抹过灯杆底部“燃命”篆文。触感冰凉,却在指腹留下灼烧般的刺痛。北帝天刑书上水纹骤然加速流转,寿数数字竟开始极其缓慢地……倒退?
一百六十九→一百六十八……不,是向更早回溯!他猛然收手,水纹停滞,寿数定格在一百六十八岁九个月零二十七天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周无纪瞳孔微缩。燃命红灯根本不是被动燃烧生机,而是主动锚定持有者寿数,将其作为“灯油”储存起来。昨夜他催发北斗天枢阴雷时,灯中邪灵虽灭,可灯体本身已将他一岁寿数炼化为某种“命火燃料”,此刻正蛰伏待发。
这法宝,根本不是杀人凶器,而是……续命之鼎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停驻,晏宝瑛清越嗓音传来:“真人可在?家父晏镇,特备薄酒,欲谢真人除祟大恩。”
周无纪收起红灯,整衣起身。开门时,晏宝瑛立在廊下,晨光勾勒出她纤秾合度的轮廓,桃花眼尾微扬,笑意却比往日更深三分,仿佛已看透什么,又刻意藏起什么。
“晏帮主亲至?”周无纪颔首,“有劳。”
晏宝瑛裣衽一礼,鬓边金步摇轻晃:“家父言,真人神通盖世,白林湾一事本不足挂齿。然江流浩荡,水下玄机难测,故备舟一艘,愿陪真人泛舟江心,观潮听涛,也算尽地主之谊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江心”二字。
周无纪目光掠过她耳后一缕微湿青丝——那是清晨刚沐浴过的痕迹。大江会帮主之女,怎会如此匆忙梳洗?除非……她昨夜彻夜未眠,只为推演今日这一局。
他唇角微扬:“晏小姐盛情,周某却之不恭。”
两人并肩走向码头。晨雾未散,江面浮着层灰白水汽,远处白林湾方向,几缕暗红雾气正悄然融入江风,如活物般蜿蜒游动。周无纪袖中手指悄然掐算,北斗七星方位与江流走向在识海中重叠——子时三刻,江心漩涡,正是水脉逆冲、阴阳交汇的“死穴”。
晏镇早已立于乌篷船头。他一袭墨色锦袍,腰悬伏波印,负手而立时,江风鼓荡袍袖,竟似有无形水浪随他呼吸起伏。见周无纪到来,他朗声大笑,声震江面:“久仰弘德真人北斗星术冠绝当世,今得共泛沧浪,实乃三生有幸!”
周无纪拱手:“晏帮主伏波印镇水之威,晚辈亦神往已久。”
两人目光在江雾中交汇,皆含笑意,却都未点破彼此心照不宣之事。船夫摇橹,乌篷船离岸,缓缓驶向江心。晏宝瑛亲手斟满两只青玉杯,琥珀色酒液澄澈,酒香混着江水腥气,竟奇异地酿出几分铁锈般的甜腥。
“此乃‘沉江醉’,取百年老窖埋于江底三年而成。”晏宝瑛将一杯递向周无纪,指尖不经意拂过他手背,温热微痒,“家父说,唯有真英雄,才配饮这水中烈酒。”
周无纪接过酒杯,目光扫过她腕间一抹极淡的朱砂痕——形状,竟与燃命红灯底部篆文如出一辙。
他举杯,唇未沾酒,却见杯中酒液表面,无声无息浮起一层薄薄暗红,如血,如灯焰,如……江底千年不熄的命火。
乌篷船正驶入漩涡边缘。船身猛然一沉,江水轰然咆哮,四周雾气骤然变浓,浓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晏镇宽袖一挥,伏波印腾空而起,印底三百六十道禹步禁制尽数亮起幽蓝光纹,硬生生在血雾中撑开丈许清明空间。
就在此时,周无纪腰间五灵兜倏然一烫。
他探手入兜,指尖触到燃命红灯灯杆。灯杆竟在发热,滚烫如烙铁,而灯罩内,青铜双蛇灯芯的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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