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婠眼下最关心的就是她大哥阿瑟，第一句便是问他。

若婀回答道：“他关在牢里，公主别担心，只是环境差了点，人无事。”

这话是真是假，陆婠不知，她接着说道：“你来绝不是让我提问的，你没那么好心，想说什么说罢。”

若婀的目光落在陆婠倔强的眉目间，心道：这丫头的模样变了，可姿态还和从前一样，虎风风地立着，言语爽利，句句带响。

“不错，公主说对了，妾身前来是为了告诉您一样事情。”若婀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吁出，“......

陆长宁没动，只把腿从圆凳上放下来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，抬眼时，眸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凉意：“表姐，你当真以为，我随你出来，是为着陪你逛柳树湾、尝臭豆腐？”

陆婠一怔，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。

他倾身向前，手肘支在膝上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父亲昨夜密信送到乌滋驿馆，我拆都没拆，直接烧了。里头写的什么，我不说，你也该猜得到——城主大人失踪三月有余，默城军政由副将暂代，可北境六卫已有两卫暗中换防，粮道三处被截，流言说城主已在珏城暴毙。若再拖半月不归，副将就要以‘承遗诏’之名，开府立监。”

陆婠喉头一紧，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。

她不是不知局势危急。可昨夜阿瑟说“先去珏城”，她只想着劝他回，竟没往深里想——他为何非去不可？为何不能等她一道回去再说？为何连井幺姑这样一个女子，都能牵着他一路南下，绕过默城、绕过父母、绕过她？

“你……早知道？”她声音发干。

“我知道的，比你多。”陆长宁直起身，语气冷而平，“我知他为何走。也知他为何不带你。”

陆婠胸口一闷，几乎要喘不上气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问“为何”，却怕那答案如针扎进耳膜，更怕自己听见后，会失态到哭出来。

门外忽传来叩门声，笃、笃、笃，不疾不徐，却像敲在人心尖上。

陆婠猛地转身，一把拉开门——

阿瑟站在廊下，青布直裰熨帖如初，发间木簪未偏分毫，左手垂在身侧，右手提着一只竹编食盒，盒盖边缘还沾着几点新露水。

他目光扫过陆婠微白的脸，又掠过屋内陆长宁绷直的脊背，未置一词，只抬步进来，将食盒搁在桌上，掀开盖子。

一股温润的豆香混着姜糖暖气扑面而来。

“柳树湾的早膳，豆浆配姜糖饼。”他道，“趁热。”

陆长宁没动，只盯着那食盒，忽然嗤笑一声：“大哥好雅兴，千里奔袭，还惦记着给妹妹带早饭。”

阿瑟抬眼看他，眸色沉静：“你若饿，也有一份。”

“不必。”陆长宁站起身，掸了掸袖口，“我这就去备马——既要去珏城，便莫耽搁。只是提醒一句，珏城守将与副将私交甚笃，若大哥此去，不是为了见故人，而是为了……查某桩旧案，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。”

阿瑟正将一块姜糖饼夹进陆婠碗中，闻言，手顿了顿。

饼沿微颤，酥皮碎屑簌簌落进汤里。

陆婠低头看着那点碎屑，忽然开口：“井幺姑，是珏城人？”

阿瑟未答，只将另一块饼放进自己碗中，咬了一口。

陆长宁却接了话：“不止是珏城人。她是珏城西市‘井记豆腐坊’独女，七年前全家遭火焚，满门俱烬，唯她一人被救出，烧伤毁容，后入佛寺养伤三年，再出来时，便成了如今模样。”

陆婠心头一跳：“你怎知如此清楚？”

“我查的。”陆长宁坦然，“自打你们在客栈同宿两房，我就派人查了她祖宗十八代。你猜怎么着？她入寺前，曾与默城边军一名校尉定过亲——那人，姓陆，字明远。”

陆婠手一抖，筷子掉在桌上。

明远……是她二哥的名字。

她二哥陆明远，五年前奉命镇守北境，战殁于珏城外十里坡，尸骨无存，仅余半块染血的腰牌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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