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烧文书，是为逼陈剑南暴露行踪；爷爷纵容小北查案，是为等陈剑南挖出这截指骨；而你……”她目光灼灼盯着李青霄，“你今早特意绕路来归剑湖，不是送我，是来取这个？”

李青霄没否认。他摊开手掌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铜片，边缘参差如锯齿，背面蚀刻着模糊的北斗七星。“这是从指骨泥团里掉出来的。陈剑南挖得太急，没发现它夹在骨缝里。”他指尖摩挲青铜片，“上面的星图，和我左眼封印里看到的……一模一样。”

远处飞舟泊台，青铜风铃灯忽然齐齐爆裂。三盏灯焰坠地，却不熄灭，反而聚成一道人形轮廓。轮廓无声张口，声音却直接在两人识海炸响：

“青霄，玉书——龙大真人有谕：即刻返程玉京，接掌‘天机院’副使职，协理‘白玉京’溯源之事。另，陈大真人已亲赴东罗娑洲，代行‘止戈印’，着令陈剑南即刻缴印，候审。”

人形轮廓缓缓消散，最后一缕青烟凝成三个篆字：**白玉京**。

李青霄将青铜片收入怀中，抬头望向玉京方向。暮色正浓，天边最后一丝霞光被厚重云层吞没，唯有一颗孤星悬于云隙，清冷如刀。

“船小好掉头。”他喃喃道，忽然伸手，将陈玉书鬓边一缕乱发别至耳后，“可船再小，也得先学会……怎么把锚，钉进天心。”

陈玉书没躲。她仰起脸，湖风吹得她睫毛轻颤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：“那你的锚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李青霄握住她尚带凉意的手，十指交扣。他掌心那道旧疤微微发烫，疤痕裂开细纹，渗出一点金粟般的微光——和方才湖心竖瞳里流淌的，一模一样。

“锚？”他望着那点金光，笑意渐深，眼底幽黑深处，一点银芒悄然游动，“我的锚，从来就不在海上。”

湖风骤然狂烈，卷起千堆雪浪。浪尖之上，隐约可见无数金粟浮沉，每一粒金粟里，都倒映着一座微缩的、倒悬的、正在缓缓旋转的——白玉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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