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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2章 牛金星对策(第1/4页)

赵纯艺和杨钊去西岸,赵诚明带着其余人绕后。

走不多时,于平又看见了之前追他们的探子,此人正在一家小店门口喂马。这家小店卖饼和一些简单的吃食。

那探子冷不丁听见了马蹄声,抬头一看,发现来...

赵诚明踏上木阶时,脚底踩着新刨的松木板,木屑还浮在空气里,微香沁鼻。他未穿官服,一身靛青道袍宽袖垂落,腰间系一条素白布带,发髻用一根竹簪绾住,不戴冠,亦不佩玉——这身打扮,在琴岛市并不稀奇,街上有不少匠人、教习、书吏皆如此装束,既不逾制,又显清简。可当他立于高台中央,台下数千人却霎时静了三分。不是因威压,而是因一种奇异的“在场感”:他站得不高,却像一座山突然横在众人眼前;他未开口,声音却仿佛已从四面八方渗入耳中。

台子是临时搭的,七尺见方,底下垫着水泥墩,上面铺厚杉木板,四角悬着四盏煤气灯,此时未燃,只余铁架嶙峋。台后竖着一块黑漆木板,板上钉着三张雪白宣纸,墨迹未干,字是楷体,端方如刀刻:

“秦制与皇帝”

“君权何来?民权何存?”

“天下非一人之天下,乃万民之天下。”

台下第一排坐着巡警队长、护路队副统领、邮局总办、铁路局调度长、钟楼报馆主笔、学堂总教谕……皆是琴岛市实权人物,却无一人穿补丁衣,也无一人交头接耳。他们腰杆挺直,目光沉静,像一排经年风化的石像,只是眼底深处,有火苗在跳。

赵诚明没拿讲稿。他左手按在木案边缘,右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外,停顿三息。台下有人咳嗽,一声轻响,竟如惊雷滚过人群。他这才开口,声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嘈杂:“诸位,今日所议,非为毁君,亦非为立神。只为拨开七百年积尘,看一眼‘皇帝’二字底下,究竟压着多少砖、多少泥、多少血汗浇灌的麦子,多少无声咽下的冤屈。”

话音未落,东侧人群里便有人嗤笑:“酸腐气!还血汗麦子,你当自己是佃户灶王爷?”

赵诚明未怒,反而颔首:“这位兄台说得对。我非佃户,亦非灶王。但我认得一个叫李大栓的人——去年冬月,胶州湾修码头,他抬铁轨,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,工钱十七文,包两顿糙饭。他死了,被龙门吊坠下的钢梁砸中脊背,当场断气。尸首抬走前,工头翻他口袋,掏出半块窝头,攥得死紧,怕掉渣。”

台下静了一瞬。有妇人下意识捂住怀中幼子的耳朵,可孩子偏把小脸仰起,眼睛睁得溜圆。

“他葬在西山公墓,碑上没名字,只编号‘胶工七三二’。但碑下埋着他一双草鞋、一只豁口陶碗、还有他老婆哭肿眼睛送来的三枚铜钱——那是他攒了三年,想给女儿买本《百家姓》的钱。”

赵诚明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几排官员:“诸位大人,若李大栓活着,今日能坐在这里听讲么?他识字么?他懂‘君权神授’么?他晓得朱家龙椅雕的是云纹还是龙鳞么?他晓得的,是龙门吊钢梁锈了几处裂痕,是煤车轮轴松了几颗铆钉,是夜里巡哨的兵丁打盹时,烟袋锅里的火星子会烫着自己手背。”

“可他的命,值不值得写进《实录》?值不值得让县太爷斋戒三日、焚香祭告?值不值得在钟楼顶上敲三下铜钟,为他鸣丧?”

无人应答。只有风掠过旗杆,扯得“议事局筹备处”旗面猎猎作响。

这时,西边人群中忽有个穿灰布短褂的老者颤巍巍举起手。巡警正要上前阻拦,赵诚明抬手制止。老者嗓音沙哑:“先生……老汉我活六十八年,见过七任知县。上任老爷收租,秤杆翘得比房梁还高;前任老爷修桥,银子全进了账房先生的小舅子腰包;再上一任……咳咳,那年蝗灾,官仓开仓放粮,米里掺沙子,沙子比米还多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可您说的李大栓,他死得明明白白,死在光天化日之下,死在图纸上标着尺寸、账册里记着工时的码头上。他死了,您给他立碑,给他编号,还把他老婆送的铜钱,记在了《工伤抚恤名录》第一页……老汉我不识字,可我摸得出来,那名录纸,比县衙告示还厚三寸。”

台下嗡地一声,不是喧哗,是无数人同时吸气的声音。

赵诚明点头:“所以今日之辩,不在‘该不该有皇帝’,而在‘谁来定义皇帝之权’。秦始皇焚书坑儒,定郡县、统文字、量衡,为的是废分封、集权柄——此为秦制之核。可秦制崩于暴政,汉承秦制而改以仁术,唐宋沿革,至我大明,祖训曰‘天子之权,受命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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