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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0章 承俊造化,二围南阳(第2/3页)

五个楷体大字。

杨衍蕃瞳孔骤然收缩。他认得那妇人衣襟上别着的银质徽章: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鸽子,翅膀展开处刻着“庚午年立”四字。这徽章他在文登卫所见过——那是去年赵诚明派来巡查军屯的女吏所佩,当时那女吏当着千余将士的面,指着屯田账册指出三处虚报粮产的漏洞,末了将徽章按在账本上,朱砂印泥拓出的鸽子纹样,至今还烙在他记忆里。

“她……”杨衍蕃嗓音干涩,“她来此作甚?”

“教算术。”杨御答得极快,“昨日我在车场听车夫闲谈,说这学堂不教《女诫》,专授珠算、测量、织机图谱。毕业者可入纺织厂任质检员,月俸二两五钱;若考取‘格物坊’执照,能替商行绘制货仓立体图,一单酬银十两。”

杨衍蕃猛地攥住窗框,指甲在橡木上刮出三道白痕。他忽然想起临行前,杨衍偷偷塞给他的那包东西——不是银两,而是二十颗玻璃弹珠。那孩子说:“叔父,琴岛市的孩子拿这个当钱使。一弹珠换三块糖,五弹珠租半日四象车。他们叫这‘琉璃贝’,说是赵知府从海外运来的,熔了重造,永不磨损。”

此刻楼下传来清脆的“叮铃”声。一辆双轮小车驶过,车斗里堆满晶莹剔透的弹珠,在街灯下折射出七彩光晕。车夫吆喝着:“琉璃贝兑换处!一两银兑八百颗!明日涨价!”——竟真有妇人从怀里掏出银锭,数也不数便塞过去,换来一小袋叮当作响的“钱”。

杨衍蕃闭了闭眼。他看见自己三十年戎马生涯里,为凑齐三千杆火铳的铁料,逼迫匠户日夜赶工,累死七人;为补足军饷缺口,默许参将私卖军粮,致青州饥民易子而食;甚至为保全卫所颜面,将溃兵斩首示众,头颅挂在辕门暴晒三日……那些血与火熬出来的“治军之道”,在此刻竟如薄冰般寸寸迸裂。

“叔父!”杨御突然低呼。杨衍蕃睁眼,只见方才那戴珍珠耳坠的妇人又从学堂出来,手里牵着个穿红袄的小女孩。女孩约莫五六岁,辫梢系着蓝色绒花,左手攥着本蓝皮书,右手却高高举起——掌心里躺着三颗琉璃贝,在雪光里流转着虹彩。

妇人俯身说了句什么,女孩用力点头,转身朝钟楼广场跑去。她穿过捧着报纸的人群,掠过领算术书的孩子,最终停在那张长桌前,踮起脚,将三颗弹珠轻轻放在桌面。

年轻人笑了,从抽屉取出三块牛乳糖,剥开油纸递给她。女孩接过糖,却没吃,而是小心翼翼将其中一块塞进嘴里,含着糖,含糊不清地念:“一一得一,一二得二……”

风卷起她额前碎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杨衍蕃看见她耳后颈侧,有道浅褐色胎记,形状宛如展翅的蝴蝶。

刹那间,他如遭雷击。

——那是杨衍出生第三日,他亲手用朱砂在襁褓上点下的记号!彼时产婆说“胎记形如蝶,主聪慧”,他嗤之以鼻,只觉荒诞。可眼前这陌生女童耳后的蝶形印记,与他记忆里那抹朱砂红,分毫不差。

“衍儿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沙哑的气音。

杨御慌忙扶住他摇晃的身躯:“叔父!您怎么了?”

杨衍蕃没答话。他死死盯着那小女孩,看着她含着糖跑向广场中央的喷泉——那喷泉竟在寒冬中汩汩涌流,水柱腾起三尺高,在灯光下幻化出彩虹。她仰起小脸,任水珠溅在睫毛上,笑声清脆如碎玉。

“叔父!”杨御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您看喷泉边!”

杨衍蕃倏然转头。喷泉西侧的铸铁长椅上,坐着个穿藏青棉袍的老者。他膝上摊着本硬壳册子,正用炭笔在纸上勾画。老人鬓角霜白,鼻梁高挺,右眉骨有道陈年刀疤,最骇人的是他左手——自肘部以下空空如也,袖管被仔细卷至小臂,露出截齐整的断口,边缘覆着层银灰色金属,与皮肉严丝合缝地接合着,随着他抬手的动作,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杨衍蕃的呼吸停滞了。

那断臂的弧度、疤痕的走向、甚至老人用炭笔时微微歪头的习惯……与他记忆里那个在登州水师校场,单臂挥刀劈开三块青砖的教习总兵,完全重合!

“刘……刘承俊?”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

杨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脸色瞬间惨白:“是……是他!当年在登州,他断臂后失踪,传言被建虏掳去……”

话音未落,老人似有所感,缓缓抬头。目光如古井寒潭,径直穿透喷泉水雾,精准落在二楼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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