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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5章钱谦益:气温太寒 ,水太凉(第2/3页)

”

阿毛飞快窜上断墙,像只瘦伶伶的猫。阿桂则抄起半截瓦片,吭哧吭哧刨着焦土。不多时,果然挖出一小把黑黢黢的铁钉,尖头扭曲,钉帽却完好。孩子们围拢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仿佛捧着金豆子。

“留着!”疤脸男孩把铁钉拢进怀里,声音斩钉截铁,“等赵三哥来收货,换麦粉。上回换的,够我们吃五天。”

话音未落,巷口传来一阵骚动。阿毛从墙上滑下来,脸色发白:“大哥,是兵!好多兵!扛着长枪,还牵着马!”

孩子们瞬间散开,有的钻进灶膛,有的缩进坍塌的猪圈,疤脸男孩却没躲,只默默解下腰间一块破布,仔细裹住那把铁钉,塞进墙缝深处,又用碎瓦严严实实盖住。做完这一切,他才拍拍手上的灰,仰起脸,朝巷口方向望去。

一队新军士兵踏着整齐步伐而来,盔甲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白光。为首军官骑着高头大马,腰悬佩刀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废墟、断墙、野草,最终停在疤脸男孩脸上。男孩毫不退缩,直视着对方,脏污的小脸上,一双眼睛黑得惊人,亮得惊人。

军官勒住缰绳,俯视片刻,忽而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遍死寂的小巷:“听说你们这儿,有人收废铁?”

疤脸男孩没答话,只抬起手,指向废墟深处——那里,半截焦黑的蒸汽机底座露出地面,断裂的齿轮上,还凝固着暗褐色的油垢。

军官顺着所指望去,沉默良久,忽然翻身下马。他解下腰间佩刀,递给身边副手,然后径直走向那截底座。士兵们屏息静气,只见他蹲下身,伸出手指,仔细摩挲着底座内侧一处被烈火熏烤得发亮的弧形凹痕。那痕迹极细微,若非刻意寻找,绝难察觉。

“墨工堂的标记。”军官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,竟朝疤脸男孩拱了拱手:“烦请转告赵三哥,就说……‘海晏号’的铁,到了。”

说完,他翻身上马,率队离去。马蹄声渐远,巷子里重归寂静。孩子们陆续从藏身处钻出来,面面相觑。疤脸男孩却已重新扒开墙缝,取出那把铁钉,紧紧攥在手心。掌心滚烫,铁钉棱角硌着皮肉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沉甸甸的真实感。

七月十八日,扬州,瘦西湖畔,墨工堂总堂。

湖面浮着薄雾,荷叶田田,露珠晶莹。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楼临水而建,门楣上悬着块素木匾,只刻着“墨工堂”三字,无金漆,无雕饰。楼内却另有一番天地:一楼大厅开阔,数十张长桌拼成数列,桌上摆着算盘、尺子、炭笔、绘图纸,七八个年轻人正俯身演算,笔尖沙沙作响;二楼回廊上,悬挂着十余幅巨大图纸,皆是精细绘制的蒸汽机改良结构图,图旁密密麻麻标注着蝇头小楷,字字如刀锋般锐利。

赵三哥站在楼梯口,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,信纸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微潮。他身后站着两人:一个穿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腰杆挺得笔直,正是前日自松江来的疤脸汉子;另一个则穿着簇新的玄色绸衫,身形清癯,手持一柄湘妃竹折扇,扇骨上刻着“崇祯十年”四字,正是墨工堂主事、扬州织造局前督工——周世显。

周世显听完赵三哥的禀报,缓缓展开手中折扇,扇面题着两句诗: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他目光扫过信中“海晏号铁锭”“松江接应”“金陵废墟标记”诸语,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广信府以为砍了潘真,便能斩断根脉?殊不知根脉早随运河之水,流遍江南。”

赵三哥将信纸小心叠好,收入怀中:“周先生,松江那头,咱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
“不必。”周世显合拢折扇,轻轻叩击掌心,“李柯先生在松江,自有他的章法。咱们只需做一件事——”他抬手指向墙上那幅最大的蒸汽机图纸,图中一台崭新的双缸引擎赫然在目,曲轴、连杆、飞轮皆纤毫毕现,唯独汽缸上方,留着一片空白的预留空间。“把这台‘墨云一号’的样机,赶在八月十五前,运到金陵。”

疤脸汉子瞳孔骤缩:“运去金陵?可那里……”

“正因那里最险,才最该送去。”周世显目光如电,“广信府的督师府,正在修缮西园水榭,预备接待九月抵达的北方士绅。水榭地基,需用千斤巨石浇筑混凝土。而混凝土里,最缺的便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冷,“细钢丝。”

赵三哥恍然,随即皱眉:“可新军盘查严密,如何运过江?”

周世显微微一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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