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如视京都为故都——那时,何须分八国?日本早已在我掌中,化为大明北疆一块活土。”
帐中诸将久久无声,唯闻烛火噼啪。
翌日黎明,南大营辕门大开。
松田盛宇率五百赤备义勇队列阵而出,人人甲胄簇新,燧发枪斜挎肩头,枪刺寒光凛冽。他们身后,并非辎重车队,而是三百辆牛车,车上堆满新制铁铧、木犁、竹耙、麻绳、草种、麦种、稻种……更有数十口硕大陶瓮,瓮中盛满黑油油的粪肥,盖子揭开,腥气冲天,却引得路边观望的浪人频频吞咽口水——那是宁国公府农监司特制的“肥田膏”,一瓮可肥十亩。
松田盛宇策马至辕门前,朗声宣谕:“宁国公有令——关东垦田,不限出身!浪人武士,可领田;足轻农夫,可领田;町人商贾,可领田;乃至朝鲜、琉球、虾夷流民,只要愿耕、肯垦、守律,皆可授田!今日报名,明日丈量,三日后发契!”
话音未落,人群轰然骚动。
一个独眼浪人扑跪于地,额头磕出血来:“大人!小人原是甲斐武田家遗臣,世代耕山田、修水渠,求求您……给我三十亩!不,二十亩也行!”
又一老农拄杖上前,颤巍巍捧出一捧黝黑泥土:“将军!小人祖上在常陆国种稻七代,这土……这土认得人啊!您把这土分给谁,谁就能活!”
松田盛宇翻身下马,亲手扶起老农,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牌,正面铸“宁国公府垦务司”,背面刻“永固田籍·编号壹叁柒贰”。他将铜牌塞入老农手中,声音洪亮:“老人家,您的名字?”
“犬养……犬养甚八。”
“犬养甚八!”松田盛宇转身,对身后文书高呼,“记下!犬养甚八,授田五十町步,位置——下总国葛饰郡,隅田川东岸,沙洲新垦区!”
人群霎时炸开。
“我也要!我也要!”
“我儿子会修水车!”
“我婆娘会孵鸡崽!”
松田盛宇麾下义勇队齐声喝道:“排队!按町名、按年龄、按手艺登记!宁国公不看门第,只看锄头!”
一日之间,南大营外排起十里长龙。有浪人撕掉旧家纹,当场换上宁国公府新发的蓝布号衣;有町人掏出毕生积蓄,只为买一柄宁国公府监造的铁锄;更有妇人抱着婴孩,跪在泥地里,用炭条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下丈夫名字——那汉子昨日战死于南门,尸骨未寒,她却已赶来为亡夫争一纸田契。
消息如野火燎原,三日后,北营亦开垦籍。
张世泽坐镇中军,手握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:**“据松后氏广密报,细川家已暗中遣使赴萨摩,欲联岛津氏共抗幕府;而萨摩岛津忠恒接信后,未置可否,反于鹿儿岛港加建三座新船坞,所用木材,皆自琉球运来……”**
他将密报投入炭盆,火焰腾起,灰烬翻飞。
胡海龙欲分日本为八,是为乱其政;
张世泽授田百万亩,是为蚀其根。
乱政者,可复聚;蚀根者,不可救。
此时,江户城本丸,德川家光正伏于春日局榻前。
老妇人面色蜡黄,呼吸微弱如游丝,喉间痰音咕噜作响。太医跪在角落,冷汗涔涔,手中药碗抖得厉害。
家光忽然抬头,望向窗外——远处,南大营方向,三声炮响,低沉、悠长、规律如丧钟。
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。
榻边老侍女凑近,听见那微弱气音,竟是三个字:
“……东山……殿……”
话音未绝,春日局胸膛猛地一挺,随即塌陷,再无起伏。
江户城,自此陷入真正的死寂。
而南大营,炊烟正袅袅升起,新垦的田垄上,第一茬冬小麦的嫩芽,已悄然顶破冻土,泛出一点倔强的青。
天才1秒记住:5LA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