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唱完《宝贝》这首歌，田希薇走下了舞台。

她坐在观众席，看其他人表演。

黄霄云坐在她身旁，双手托着下巴，乐滋滋地看着田希薇。

田希薇疑惑地问：“怎么啦？”

“老板娘，你知道这首...

夜风穿过桃源村的竹林，沙沙作响，像一卷未拆封的胶片在暗房里轻轻滚动。凉亭檐角悬着一盏暖黄小灯，光晕浮在青石阶上，晃得人眼底发软。姜纹指尖还停在琴弦上，余震未消，喉结微动，却没再拨第二下。

雷家音穿着宽松的灰蓝卫衣，袖口撸到小臂，怀里抱着一把旧木吉他——是节目组提供的备用琴，琴身有几道浅浅划痕，像年轮里藏了旧事。他没坐，就靠在亭柱边，鞋尖点着地，目光落在姜纹脸上，不闪不避：“老板，你刚才唱的那首……不是给我的。”

姜纹把吉他还到膝上，低头扣了扣琴箱侧板：“嗯。”

“是给田希薇的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张紫虞？潘月明？赵金麦？”雷家音歪头，笑出一点酒窝，“还是……刚睡着那位？”

姜纹抬眼，灯光正落在他瞳孔里，亮得惊人。他没否认，也没承认，只说：“她吹泡泡的样子，很像我小时候养过的一只仓鼠。”

雷家音“噗”地笑出声，又赶紧捂嘴，肩膀抖得厉害：“那您可得小心点，别哪天把她当宠物养进笼子里。”

“她要是肯进笼子，我倒省心了。”姜纹忽然叹气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碎，“她练字本第一页抄‘哀哀父母’，抄到第三遍就睡着；成语词典翻了两页，扉页写座右铭，背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橡树——树干上刻着‘李深’俩字，底下又补了行小字：‘不许擦。’”

雷家音愣住，随即低低“嘶”了一声：“这姑娘……有点东西。”

“不止有点。”姜纹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琴弦，“她今早候场时，在后台偷看《隐秘的角落》原著小说——不是剧本，是原著《坏小孩》。她边看边在便签纸上写批注，密密麻麻全是‘朱朝阳不该这样’‘普普哭得太轻’‘张东升最后那句‘你们有没有见过’，该多停半秒’……全是表演层面的直觉判断。”

“她不是演员，是导演。”雷家音脱口而出。

姜纹点头：“所以我今晚给她留了张纸条，压在她水杯底下。”

“写的什么？”

“‘你明天来音乐屋，带三支不同硬度的铅笔，和你最讨厌的那本《表演心理学》。’”

雷家音眨眨眼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她会来。她永远会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。两人同时侧目——黄霄云趿拉着拖鞋，单手拎着保温杯，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本摊开的《成语词典》，头发睡得翘起一撮，眼神却清亮如洗，直直望向凉亭。

她没走近，就站在十步开外的鹅卵石小径上，仰头问：“李老师，您刚才是不是又在偷窥我睡觉？”

姜纹没答，只把吉他横过来，拨了一个单音。

叮。

清越，短促，像一颗露珠坠入深潭。

黄霄云却听懂了。她小跑几步，把保温杯往凉亭石桌上一放，掀开盖子——里面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，表面浮着三片薄薄的柚子皮，边缘微微卷曲，像三只迷路的小船。

“您喝这个。”她说，“润嗓子。后采时您说话太多，声带充血了。”

姜纹没碰杯子，只盯着她耳后一小片没被发丝遮住的皮肤。那里有一颗极淡的褐色小痣，形状像一粒被雨水打湿的芝麻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声带充血？”

“您说话时右声带振动频率比左声带慢0.3赫兹，呼吸气流有轻微湍流音。”黄霄云理所当然地说，“我在北影附中语音课考过满分。”

姜纹怔了两秒，忽然笑出声，是真的笑，眼角漾开细纹，连带着整张脸都松了下来：“黄霄云，你是不是偷偷去查过我的喉镜报告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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