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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3章 破茧(加更2)(第1/3页)

今宵月正圆,天下通明一片。

对饮汗城来说,时局是危险的,但眼下,战火还没有波及这座城池。

北面,尚有一城三镇,可阻沙牛儿。

南线,两城夹峙,还待于骁豹大军突破。

饮汗城左右...

风卷残雪,刮过戈壁冻土,发出呜咽般的低啸。五百铁骑僵立原地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,连马匹都忘了喷鼻、刨蹄。方才还如沸水翻腾的战场,此刻静得能听见积雪簌簌滑落车辕的微响。

元昭姬瘫软在杨灿膝头,腰脊断裂处塌陷成一道诡异的弧,颈项无力歪向一侧,长发垂落,遮住半张惨白的脸。她眼睫微颤,瞳孔散乱,嘴唇翕动,却再吐不出半个字——不是不愿,而是气管被错位的椎骨压瘪,喉间只余嘶嘶漏风之声。那柄曾斩落敌将首级的利刃,此刻正斜插在三丈外冻土里,刀柄犹自嗡鸣震颤。

杨灿缓缓收回屈膝,靴底碾过一截断矛杆,发出刺耳的“咔嚓”声。他并未看地上那人一眼,只将染血的右手往甲胄上随意一擦,动作沉稳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。汗血宝马通灵,不待催促,已昂首踏步向前。四蹄踏雪无声,唯余银鬃在朔风中猎猎飞扬,映着天光,竟似一匹自霜天降下的神驹。

“放下兵刃,解甲跪伏者,活命。”

杨灿的声音不高,却像铁锤砸在冰面,清越、冷硬、不容置疑。他未用吼,未用怒,只是陈述一句事实,便教人脊骨发寒。

左翼老辛拄矛喘息,左臂甲片裂开一道深痕,鲜血顺着肘弯滴入雪中,绽开点点暗红。他抬眼望向主将背影,喉结滚动,忽地仰天长笑:“哈哈哈——好!老爷这话,我老辛替弟兄们应了!”话音未落,手中长矛“当啷”一声掷于雪地,激起一片碎雪。

右翼萧修拄着大铁槌立定,粗布衣襟已被血浸透,肩头一道箭创皮肉翻卷,露出森然白骨。他抹了一把脸上混着雪水的血,咧嘴一笑,齿间还沾着半片敌卒的皮肉:“某家剑断了,槌还囫囵。老爷说活,那便活!”言罢,铁槌重重顿地,震得周遭积雪簌簌崩落。

车阵之内,八十名士卒齐刷刷弃弓卸弩,解下腰间短刀,以刀尖朝天,齐齐单膝叩地。甲叶相撞,铿然如钟。无人呼喊,无人喧哗,唯有一片整齐划一的跪地声,在旷野上空回荡。

元阀骑兵阵中,有人喉头滚动,手中弓弦松弛;有人手指颤抖,刀尖垂向地面;更有数骑拨转马头欲逃,却见左右袍泽目光如刀,竟生生勒住缰绳,不敢妄动分毫。

元昭姬的亲兵统领是名独眼虬髯的汉子,左眼蒙着黑布,右眼赤红如血。他盯着地上那具尚有微弱起伏的躯体,忽然仰天怒嚎一声,猛地抽出腰间环首刀,反手一刀劈向自己左臂——

“嗤啦!”皮肉裂开,鲜血狂喷。他竟生生将整条左臂剁下,断臂裹着血雾滚入雪中。他单膝跪倒,高举断臂,嘶声吼道:“元氏子弟,降!”

此声如惊雷炸裂。五百铁骑齐齐弃械,解甲。厚重的札甲坠地,砸出闷响;锋利的驼首矛插入雪中,如林而立;弓矢堆叠成山,箭镞朝天,寒光凛冽。黑压压的人头俯向冻土,五百颗心在胸腔里擂鼓,却不敢发出一丝杂音。

杨灿策马缓行至元昭姬身侧,银鬃马蹄距她面门不过半尺。他低头凝视片刻,忽抬脚,靴尖轻点她额角——不是踩,是极轻的一触,像拂开一缕蛛网。

“抬下去。”他声音平淡无波,“寻医,续骨。若死,埋了。”

两名士卒上前,小心托起那具柔若无骨的躯体,覆上一张厚毡。毡子边缘垂落,盖住她散乱的发与灰败的唇。无人敢碰她腰脊,只以双手虚托腋下与膝弯,动作轻得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琉璃器。

阿弥这才如梦初醒,慌忙跃下马背,跌跌撞撞奔至杨灿马前,仰起小脸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老……老爷,她……她还能活?”

杨灿垂眸,兜鍪面甲缝隙间,一双眸子漆黑如渊:“腰椎第三节碎裂,脊髓未断,命悬一线。若能熬过七日,或可保命,但下半生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远处跪伏如林的元阀骑兵,“再难骑马,更莫提握刀。”

阿弥倒吸一口冷气,指尖掐进掌心,却觉不出疼。她怔怔望着那张被毡子遮掩的侧脸,忽想起昨夜车厢里,自己蜷在锦衾中,被他掌心温度熨帖着后颈,听他低声说:“小弥儿怕什么?我护得住你。”——那时她只当是情话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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