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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5章 驯豹人(第1/4页)

从晋阳到雁门的路上,刘恭始终都很忙。

白日里,他要接纳晋中诸州的降人,安排奉天武官,暂时管理这些地区,大大小小的事情,已经占满了他的日程。

而在这些日程之外,刘恭到了夜里,还常常和小动...

犬娘喉头一紧,指尖下意识抠进掌心,指甲陷进皮肉里,却浑然不觉疼。她仰起脸,额角沁出细汗,在帐中炭火微光下泛着青白。那双琥珀色的竖瞳微微收缩,像被强光刺中,又似骤然被钉在猎人弓弦上——小宁的目光太沉,太静,压得她连呼吸都滞了半拍。

“你叫什么?”小宁问。

声音不高,甚至算得上温和,可帐内空气却仿佛凝成冰碴,簌簌往下掉。

犬娘喉结滚动了一下,终于挤出三个字:“阿史那·赤勒。”

话音刚落,佩特拉克丽雅手中的炭笔“啪”地折断,墨点溅上她雪白的手背,像一滴未干的血。毗闍耶的猫耳猛地向后压平,尾巴尖倏然绷直如鞭。连帐外巡营士卒踏过积雪的咯吱声,都似乎被这三字截断了。

小宁没立刻接话。他踱前两步,靴底踩过地上散落的木料大样,八角形截面在火光下投出锐利影子。他俯身拾起一根,指腹摩挲着边缘刻度,忽而问:“赤勒,是突厥语‘赤色雷霆’的意思?”

阿史那赤勒垂首,发辫末端扫过肩甲,声音低哑:“回殿上,是。”

“不是‘赤勒’,是‘赤勒’。”小宁纠正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教孩童认字,“你们阿史那氏的‘赤勒’,自古只赐给敢在暴风雪里割断狼喉的勇士,或是能单骑冲垮吐谷浑千人阵的先锋——你配么?”

帐内死寂。

阿史那赤勒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她没抬头,可额角青筋已隐隐跳动,右手无意识按向腰侧横刀刀柄——那是把突厥弯刀,刀鞘上嵌着三枚黑曜石,纹路蜿蜒如闪电。可就在指尖触到冰凉刀鞘的刹那,她猛地顿住。因为小宁的目光,正落在她左手腕内侧。

那里有一道旧疤,深褐色,扭曲如枯藤,从腕骨一直爬进袖口。是烧伤。不是战伤,是烙铁烫的。

小宁没点破。他只是将手中木料轻轻搁回案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像敲在人心上。

“风陵渡没痕迹。”他忽然说,仿佛刚才的诘问从未发生,“蒲津渡没痕迹,龙门关也没痕迹。但刘恭用的斥候,昨夜在洛水支流的芦苇荡里,发现了十七具冻僵的尸体——全是党项人,穿奉天军号衣,腰牌是新的,可尸首指甲缝里嵌着盐粒,舌苔泛青灰,是朔方盐池的盐。”

阿史那赤勒的瞳孔骤然缩紧。

“他们身上没信。”小宁继续道,目光扫过佩特拉克丽雅案头摊开的希腊文卷轴,“信是用粟特文写的,说奉天军已分兵三路,主力佯攻夏州,偏师绕道灵武,另遣精锐五百,沿无定河逆流而上,欲奇袭定难军后方粮仓——这信,是三天前,由一名叫‘阿布都拉’的粟特商人,亲手交到刘恭用亲兵手里的。”

毗闍耶的尾巴尖开始不安地甩动。

“阿布都拉死了。”小宁顿了顿,“今早刚死。他在蒲津渡码头买醉,被醉汉推下冰窟,捞上来时,怀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胡饼。可胡饼里夹的,不是羊肉,是浸过桐油的麻布条。”

帐内炭火“噼啪”爆开一星火花。

阿史那赤勒的呼吸重了。她终于抬起了头。

小宁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:“赤勒,你左腕的盐疤,是从朔方盐池逃出来的印记。你右耳后的刺青,是阴山黑水部叛逃者的标记。你腰间那把刀,刀鞘黑曜石里,藏着一枚契丹鹰哨——若我吹响它,十里外的鹞鹰会应声坠地。”

阿史那赤勒的嘴唇颤了一下。

“可我留你至今,没杀你,没废你,甚至让你随军测绘。”小宁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像冬夜渗进地缝的霜气,“因为你在龟兹修桥时,曾用三根枯枝、两段牛筋,搭出承重三百斤的悬索模型;因为你在高昌城防图上,用指甲划出七条暗渠走向,救了整座北城百姓;更因为——”

他停住,指尖轻轻叩了叩案上那截八角形木料。

“你比佩特拉更懂黄土的脾气。”

佩特拉克丽雅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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