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刑部开始审查刚烈,说是审查,却不是审犯人那种,而是和和气气请刚烈过来调查。
刚烈脸上胡须跟钢针似的,整个人并不像想象中的那班虎背熊腰,反倒有些精瘦,一只眼睛用黑皮遮着,那是当年战场上被敌人一箭射中了眼睛,他却丝毫不畏惧,当场拔出来生吃了眼珠,最后用那根插死了敌人。
他带着一队侍卫来到刑部大堂,大大咧咧坐在一张大椅子上,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。
“要问什么快点问。”刚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。
他有这么......
金凛月转身便走,裙裾翻飞如金霞涌动,宋牧驰只得快步跟上。刚踏出寒蝉卫大门,迎面撞见一队披甲执戟的巡城卫,为首的校尉远远望见金凛月,立刻单膝跪地,身后数十人齐刷刷伏首垂矛,声若洪钟:“参见玉阳公主!”
金凛月脚步未停,只略略颔首,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——她今日穿的是素银缠丝云纹窄袖骑装,腰束赤金螭首带,发间一支九曜玲珑簪随步轻颤,每一道光都像在替她发脾气。宋牧驰余光扫过她绷紧的下颌线,忽然想起昨夜洛晴被逼到极处时也是这般咬着唇不吭声,眼尾泛红,睫毛簌簌抖得如同将折的蝶翅。
他心头微动,嘴上却已笑着拱手:“公主殿下威仪,连巡城卫都认得您这身打扮,倒比认我这新任情报处统领还快些。”
金凛月猛地顿住,倏然转身,金瞳在日光下灼灼生寒:“你倒会挑话刺我。”她往前半步,仰起脸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胸口,“本宫今日来,是奉父皇口谕——命你即刻赴隐兰台密档司,调阅‘千人一面’案卷原档。不得抄录,不得誊写,只准当场阅览,且须由我亲自监看。”
宋牧驰瞳孔一缩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陛下亲谕?可有印信?”
“印信?”金凛月冷笑一声,右手翻掌向上,掌心赫然浮起一枚半寸见方的赤鳞虚影,鳞片边缘泛着熔金般的光晕,正是燕国皇室独有的“焚心印”真形投影——此印唯有天子以本命精血催动,可于虚空凝形三炷香,非皇族血脉不可摹仿,更非寻常玉玺可伪。
宋牧驰垂眸,视线掠过她腕骨上那道淡青色旧疤——那是三年前她私自闯入禁苑冰窟取寒髓为母妃续命时留下的。当时摄政王正欲借机废其封号,是他父亲宋渊以三枚镇北军虎符为质,才保下这枚烧得滚烫的赤鳞。
“臣,遵旨。”他躬身,声音沉稳如铁。
金凛月却没立即迈步,反而盯着他腰间佩剑:“你这把‘断岳’,昨夜可是饮了鹿血酒?”
宋牧驰一怔:“公主怎知……”
“它在震。”她指尖隔空一点,剑鞘果然微微嗡鸣,鞘口一缕酒气混着灼热剑意蒸腾而起,竟凝成半寸赤雾,袅袅盘旋如龙吐息。“鹿血酒性烈,需以寒玉镇压,你却用火系剑气温养——不怕哪日剑灵暴走,把你这身皮肉当柴烧?”
宋牧驰哑然。昨夜确是心神激荡,收剑时忘了以玄冰诀封鞘。他正欲解释,忽见街角槐树后闪出个灰布包头的乞儿,约莫十二三岁,怀里紧紧搂着个豁口陶碗,碗底积着半寸浑浊雨水。那孩子目光直勾勾钉在金凛月发间玲珑簪上,喉结上下滚动,竟似要吞咽什么。
金凛月眉梢一跳,左手悄然按上腰间软鞭。宋牧驰却已抬脚上前,从袖中摸出三枚铜钱——不是官铸的“永昌通宝”,而是丹枫会暗市流通的“枫叶钱”,铜锈斑驳,叶脉纹路清晰可辨。他弯腰将钱搁进陶碗,顺手拂开孩子额前乱发,动作熟稔得如同做过千百遍。
“饿狠了?”他声音放得极低。
孩子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左眼瞳仁竟呈诡异的琥珀色,右眼却是墨黑如渊。宋牧驰呼吸微滞——这是“双瞳异色症”,沧溟岛秘术《蚀月引》修至第三重的体征。他指尖不动声色探向孩子腕脉,触到的却是一片死寂寒凉,脉象细若游丝,分明已近油尽灯枯。
金凛月不知何时已立在他身侧,冷眼扫过孩子双眼,忽然嗤笑:“又一个被‘千人一面’割掉脸皮的活傀儡?隐兰台的狗倒是勤快,连街边野狗都嗅得出来。”
孩子闻言,琥珀色左眼骤然收缩成针尖,右眼黑瞳却翻起惨白眼仁,喉咙里挤出咯咯怪响,竟似哭似笑。宋牧驰闪电般扣住他后颈,一股纯阳剑气顺着督脉灌入——不是疗伤,而是封脉。孩子身体剧烈抽搐,嘴角溢出黑血,却再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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