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他去药王谷。”宋牧驰直起身,将孩子交予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两名灰衣人。那二人袍角绣着半截断枝,正是隐兰台暗桩标记。其中一人抱起孩子转身便走,另一人却迟疑着递来一方素帕,上面绣着半朵残缺的丹枫。
宋牧驰接过帕子,指尖摩挲过枫叶断口处细密针脚——这针法,与洛晴枕下压着的那方旧帕如出一辙。他抬眼看向金凛月:“公主可知,丹枫会为何偏爱绣断枫?”
金凛月正欲讥讽,忽听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。一匹玄甲黑马撕开长街晨雾狂奔而来,马上骑士银甲覆面,背后猩红披风猎猎如血,马鞍侧悬着一柄无鞘长刀,刀身竟泛着幽蓝寒光——那是寒蝉卫最高等级的“追魂令”信使,唯有涉及皇族安危或八王谋逆的大案,才配动用此令。
骑士勒马于阶下,银甲面罩缝隙中射出两道锐利目光,直刺宋牧驰咽喉:“宋统领,摄政王府急召!即刻随我入府,不得延误!”
金凛月脸色骤变,手中软鞭啪地抽在青砖上,碎石迸溅:“摄政王?他召你作甚?”
骑士并不答话,只将一卷暗金竹简掷于宋牧驰掌心。竹简甫一入手,宋牧驰便觉掌心灼痛——简身内嵌着三枚“噬心蛊卵”,遇血即活,卵壳表面浮现出七个朱砂小字:**“千人一面,已现第七张。”**
他猛然抬头,只见骑士面罩下嘴角缓缓扯开一道狞笑:“摄政王说,宋统领既擅破相之术,不如亲自验一验,这第七张脸……是否还长在活人脸上。”
金凛月一步踏前,金瞳暴涨三分:“放肆!本宫在此,谁敢……”
话音未落,骑士胯下黑马突然人立而起,长嘶裂云。就在这一瞬,宋牧驰眼角余光瞥见金凛月耳后发际线下,赫然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——那绝非胎记,而是某种活物寄生的痕迹,正随着她情绪波动微微蠕动。
他喉结滚动,终于明白为何花灵总说“寒蝉卫卧底太多”。原来最深的那根钉,早已扎进皇族血肉里。
“臣,遵命。”宋牧驰双手捧简,深深一揖。再抬头时,眼底所有波澜尽数沉入幽潭,唯余一片淬火寒钢般的平静,“烦请转告摄政王——千人一面,不在活人脸上,而在死人镜中。”
骑士银甲肩甲猛地一震,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。金凛月瞳孔骤然收缩,脱口而出:“镜中?!”
宋牧驰已转身走向黑马,玄色披风扫过青砖,卷起几片早凋的枫叶。他跃上马背时,忽然回望金凛月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:“公主耳后那条银线……是‘蚀月引’的蛊种,还是‘千人一面’的引子?”
金凛月浑身血液霎时冻结。她想拔鞭,手腕却像被千年寒冰冻住;想怒斥,舌尖却抵着满口腥甜铁锈味。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匹黑马载着宋牧驰绝尘而去,蹄声如擂鼓,一下下敲在她心口。
直到马蹄声彻底消散,她才踉跄扶住门柱,指尖深深抠进朱漆剥落的木纹里。耳后那道银线,此刻正沿着她颈侧血管缓缓上行,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蛛网状冰纹——三年前冰窟取髓那夜,母妃濒死之际塞进她掌心的,正是半枚染血的银鳞。
“原来……”她咬破舌尖,血腥气冲散眩晕,“你们早就知道我会来。”
与此同时,寒蝉卫后巷深处,洛晴倚着斑驳砖墙,指尖捻着半片枫叶残骸。她刚收到丹枫会密鸽传书,朱砂写就的八个字浸透血色:**“诚王反水,千面将启。”**
她抬手抹去额角冷汗,目光却越过飞檐,死死盯住远处摄政王府方向升腾的黑烟——那烟色浓稠如墨,偏偏在顶端凝成一张模糊人脸,七窍流血,唇角却诡异地向上弯起。
她忽然想起昨夜宋牧驰擦她泪痕时,指尖残留的温度。那温度太真实,真实得不像一个随时可能被千面傀儡顶替的假身份。
“宋牧驰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用力到掐断枫叶脉络,“你到底是谁的脸?”
话音未落,身后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。江泊舟拎着酒壶斜倚门框,发梢尚带着满庭芳脂粉香,左耳垂上新钉的赤金环却映着冷光:“洛姑娘何必猜他?不如猜猜——今早摄政王召他去,是让他验第七张脸……还是,亲手贴上第八张?”
洛晴霍然转身,袖中飞刀已滑至指缝。江泊舟却仰头灌了口酒,喉结滚动间,脖颈上赫然浮现出一道新鲜疤痕——形状竟与金凛月耳后银线如出一辙。
“诚王刚送来密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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