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川仪秀历经数月抵达中原,凭借自己强横的剑道,再加上这数十年的沉淀,连败中原数名剑道高手,而他的信心,也在一次次胜利中恢复。
照此下去,用不了多久,他残缺的剑心必将重新达到圆满,到时候,跨入宗师境,将是水到渠成的事情。
如今的他,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、心比天高的年轻人,心性沉稳了很多,此生也只剩下唯一的念头,那就是再次挑战千叶玄一。
无论成败,他都将不留遗憾。
在中原江湖连胜十余场,让他信心逐......
泗泆城外,暮色渐沉,天边烧起一片暗红云霞,如凝固的血,又似未冷的铁。凌川立于城楼之上,身后是三千静默如松的亲兵,甲胄在残阳下泛着冷青光泽,刀鞘垂落,未出一寸锋芒,却自有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肃杀之气。风过处,玄色披风猎猎翻卷,他目光未落于扶余俊辰那辆金顶银辕的王驾,也未投向城中灯火初上的朱雀坊市,而是越过泗泆河,望向东南——那一片被海雾常年笼罩、轮廓模糊的陆地尽头。
那里,是新罗。
解仇武成悄然靠近半步,压低声音:“王爷,新罗使团昨日已抵泗泆驿馆,领头的是礼部尚书金允哲,携国书与‘白鹿贡’三十车,说是……专为王爷东行所备。”
凌川眉峰微动,未应声,只将手按在城垛冰凉的青砖上。指尖摩挲过砖缝间一道极细的刻痕——那是三年前他率军破城时,一名百济少年用匕首刻下的“周”字,歪斜、稚拙,却深得入石三分。如今字迹边缘已被风雨磨得圆润,可那一点倔强,竟未曾消尽。
“白鹿贡?”凌川终于开口,嗓音低沉,听不出喜怒,“新罗倒还记得,这贡品,本该是献给北疆节度府,而非镇北王。”
解仇武成喉结微动,额角沁出一层薄汗。他当然懂这话的分量。白鹿贡,乃新罗最贵重的岁贡之一,只献予大周天子或监国重臣。三年前凌川虽以铁骑踏碎百济国门,却从未僭越称王,只受封镇北将军;而今朝廷特敕“镇北王”衔,赐金册玉印,实为前所未有之殊荣——可这殊荣背后,是皇帝亲手将北境军政大权尽数托付,亦是朝堂对凌川“功高不震主”的极致信任。新罗此举,看似恭顺,实则试探:若凌川坦然笑纳,便是坐实藩王之实;若拒而不受,则显心虚,恐失威信。
“王爷明鉴。”解仇武成躬身更深,“金允哲昨夜便遣人密告,说此贡非献王爵,而是……献给太平商行东渡使团的‘通关礼’。言道,商队运粮至望海县,沿途需经新罗三十七隘口、十二水驿,若无地方官府照应,恐生滞碍。”
凌川唇角微扬,一丝极淡的冷笑掠过眼底。
好一个“通关礼”。
太平商行入三国,名曰通商,实为布网。酿酒、丝绸、陶瓷、玉器,表面是货殖之利,内里却是将盐铁、火油、马具、弩机图纸,借商队车辙、账簿、驿传文书,一并渗入三国腹地。风雪楼更在暗处,将百济流亡宗室、新罗失势士族、高丽边军溃卒一一登记造册,择其可用者授以武技、兵法,名为“护商镖师”,实则已在三国悄然编练三支千人规模的“义勇营”,皆以太平商行为饷源,以凌川亲授《北境战策》为操典。这些,解仇武成未必全知,但金允哲,绝不可能一无所察。
他是在赌——赌凌川不敢撕破脸。
毕竟,东征在即,北系军需借道三国,若新罗骤然翻脸,断粮道、毁浮桥、焚驿舍,哪怕只拖滞十日,济州岛上的伏波军舰队便要多耗万石粮秣,张破虏的先锋之师,便要迟十日登岛。
凌川缓缓收回手,袖口拂过那道“周”字刻痕,仿佛拭去一点尘埃。
“告诉金允哲,”他声音平静,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,“太平商行不收贡,只认契约。他若真想保商路畅通,明日辰时,带齐新罗户部、工部、水师衙门的勘合印信,到泗泆驿馆来。本王要查——过去两年,新罗境内所有由太平商行出资修缮的栈道、渡口、烽燧,是否俱有公文备案?所有经手官吏,是否皆列于《商行协理名录》?若有遗漏,或是私设关卡、强征‘过埠银’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解仇武成瞬间煞白的脸,轻轻补上一句:
“本王不砍头,只抄家。抄完一家,便命风雪楼将名录上其余名字,连同其祖坟方位、妻儿居所、田产契据,一并送到安国公案头。安国公年迈,最见不得宵小欺瞒,更容不得有人拿东征军粮,当自家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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