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雨了。
东京的天气预报偶尔会不准确。
又或者是局部的雨水。
总之,他们的计划中并没有带伞。
两人只能小跑到附近的车站。
就连这样也没有松开手,圣女殿下的意志似乎很坚...
宫泽树拧开瓶盖,仰头灌下一大口清水。凉意顺着喉管滑入腹中,驱散了晨跑后残留的燥热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微微隆起的线条——不是夸张的虬结,而是如刀刻般流畅、克制又充满力量感的轮廓。汗水沿着锁骨滑进衣领,湿痕在浅灰运动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地图。
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,赤西忧花发来的那条消息:“树君今天有空吗?想和你一起听一首新歌!”附带一个摇晃着小尾巴的猫咪表情包。
当时他正对着《古事记》的注释本犯困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三秒,最终回了个“好”。没再问是哪首,也没点破她连自己名字都还不知道的事实。有些事,急不得。就像这具被药剂重塑的身体,表面看是脱胎换骨,内里却仍要一寸寸校准重心、调整呼吸、重学站立——所谓“真实”,从来不是掀开帷幕的一瞬,而是掀开幕布后,你是否还敢站在光下,让每一寸肌理都经得起端详。
手机在裤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,是社长发来的简讯:【树君,上午十点,银座分部会议室,有个高净值客户预约了“深度陪伴体验”。对方指名要你。备注栏写着:“希望对方具备古典气质,会弹琴,懂茶道,能接住我的冷笑话。”……你最近是不是偷偷报了什么班?】
宫泽树盯着最后一句,嘴角微扬。他没报班。只是把梨乃中学时代借给他读的那本《茶道入门》翻出了毛边;只是用二手琴行淘来的电子琴,在深夜反复校准《樱花谣》的泛音;只是把奈奈大姐偶然提起的“梨乃小时候总爱讲冷笑话逗我”这句话,默默存进了备忘录第一页。
他回复:【明白了,我会准时到。】
收起手机时,指尖无意擦过眼镜框。金属冰凉。他顿了顿,忽然抬手,将镜片摘下。
视野瞬间模糊,世界化作一片柔和的光晕。远处洋槐树的轮廓变得朦胧,近处草叶的脉络却奇异地清晰起来——仿佛剥离了精密计算的焦距,反而触到了更原始的质感。他眨了眨眼,睫毛扫过微凉的空气。这时才真正意识到,自己早已习惯用镜片作为缓冲层,隔开他人目光与自己瞳孔之间那点过于锐利的真实。
而赤西忧花……她每次视频时,都会把摄像头调得略低,让灯光从斜上方洒落,在她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。她从不直视镜头太久,像一只谨慎的鹿,只肯在安全距离外,用余光确认你的存在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。
不是她不敢看,是她在练习如何让人安心地看。
宫泽树重新戴上眼镜,视野恢复清晰锐利。他转身走向河边长椅,从背包侧袋取出保温杯——里面装着今早现煮的玄米茶。掀开盖子时,一缕白气袅袅升腾,在晨光里散成细碎金尘。
就在这时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,短信内容极短:【宫泽先生,我是青池茜。关于上次未完成的委托,我找到了新的线索。能否约个时间面谈?】
宫泽树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杯壁传来的温热仿佛有了重量。青池茜……那个代为传达星名梨乃讯息的女孩。她怎么会主动联系自己?而且用的是“委托”这个词——明明上次通话里,她只说自己是“帮朋友转达一句话”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,直到茶香渐渐变淡。最终,他没有立刻回复,而是点开通讯录,找到一个标注为“汐里·病历提醒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传来妹妹清亮的声音:“哥哥!你今天跑步了吗?”
“嗯,刚结束。”
“那要不要听我新编的歌?我把‘星星’和‘汐水’编进副歌里啦!”
宫泽树闭上眼,听见妹妹在电话那头哼起一段稚嫩却异常稳定的旋律。音准精准得不像八岁孩子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他忽然想起忧花哼唱的《米娅大人之歌》——同样是即兴,同样是未经雕琢的清澈,可忧花的旋律里总藏着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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