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宫泽树在买烤肠。
在排了长长的队伍之后,他从店家手中接过食物。
并顺道买了一瓶纯净水。
跑腿的工作很轻易地完成,他看了一眼时间,才过去十五分钟。
要不要再呆...
月见樱奈的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一叩,清脆的声响像一枚银针,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空气。
“树君……”
她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让宫泽树脊背一僵。
——不是“宫泽君”,而是“树君”。
他猛地抬眼,瞳孔微缩。
月见樱奈唇角微扬,琥珀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薄薄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雾气。那不是愠怒,也不是试探,更像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确认——仿佛她刚刚亲手掀开了一本尘封多年的日记,而第一页写着:“我早已知道。”
“你刚才……叫她‘树君’吧?”她歪了歪头,发梢垂落肩头,像一道未落笔的休止符,“和我一样。”
宫泽树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应声。他想反驳,可那一声“树君”确实从自己唇间滑出过——不是对着手机,而是对着那个名字本身。它太自然,太熟稔,仿佛早已刻进呼吸节奏里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,这称呼早已成为某种本能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月见樱奈忽然说。
她把茶杯放回桌面,杯底与木纹轻碰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嗒”。
“你不会随便允许别人这么叫你。”
宫泽树怔住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记忆深处某扇锈蚀的门。
——高中文化祭后台,他替隔壁班临时救场演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,被推上台时连剧本都没看全。朱丽叶的扮演者扭伤脚踝,临时换成高二年级公认的“圣女”——月见樱奈。她站在幕布后,只对他耳语一句:“树君,别怕,我会接住你。”
那时他慌得把台词全忘光,她却真的接住了他所有断句、所有卡顿、所有狼狈的喘息。她甚至没用提词板,只靠眼神,就把他拖回剧情里。
没人知道那场演出真正撑完的人是谁。
也没人知道,从那天起,“树君”就成了她私下唯一用的称呼。
而此刻,另一个女孩,隔着屏幕,也这样叫他。
不是昵称,不是玩笑,不是网名衍生的戏谑——是郑重其事的、带着温度的、仿佛早已在心底默念千遍的称谓。
宫泽树指尖无意识蜷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月见樱奈静静望着他,目光不灼,却像月光浸透薄纱,层层叠叠,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忽然换了话题,声音软了下来,“今天下午,朝日奈同学来补习室找你了。”
宫泽树一愣:“绪美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,指尖拨了拨额前碎发,“她说……你最近总在课间消失,电话也不接,LINE已读不回。她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,或者……家里出了什么事。”
宫泽树心头一沉。
绪美从来不是会主动打扰别人的人。她若真来找他,一定是反复犹豫、反复克制之后的孤注一掷。
“我告诉她,你最近在准备模拟考冲刺,可能有点累。”月见樱奈笑了笑,“她听了,点点头,什么也没多问,只是把一盒蜂蜜柚子茶放在桌上,说‘给树君润喉’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他喉结上。
“她叫你‘树君’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半度。像是怕惊扰什么。”
宫泽树没说话。喉咙干涩得发疼。
——原来不止忧花和樱奈。
绪美……也这么叫他。
不是“宫泽君”,不是“谭莉同学”,不是任何带距离感的敬称。
是“树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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