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颤抖的嗓音说出困惑时,女孩的脸色差劲得要命。
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气场在涌动。
中野千夏被吓得一缩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自己好像说错话了,欸?奈奈为什么这么吃惊。
...
中野千夏问出“宫泽先生,他出轨了吗”这句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掐进了咖啡杯沿。指尖泛白,指节微微发颤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。
宫泽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眼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伯爵茶,茶汤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油光,映出窗外斜斜切进来的夕照,也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——眉目清晰,下颌线干净,眼神却沉得像深井。
他其实早该预料到这个问题。
不是因为中野千夏会问,而是因为——奈绪美从不问他“为什么”。她只说“我相信你”,然后把所有预约记录、消费明细、聊天截图,都存进一个命名为【树君の日常】的加密相册里。她甚至曾笑着递给他一张手绘的“租借男友信用评级卡”,上面写着:
【诚实度:★☆☆☆☆(待验证)】
【专一度:???】
【危险指数:??????(但很可爱)】
奈绪美没问,是因为她把信任当成盾牌,而中野千夏问,是因为她把怀疑当成了责任。
她是奈绪美的挚友,是那个会在暴雨天蹲在校门口,把伞硬塞进奈绪美手里,自己淋湿半边身子还笑着说“反正我头发短好干”的人;是那个在奈绪美发烧三十九度时,一边用冰毛巾敷她额头一边骂宫泽树“连送药都要挑工作间隙”的人;也是那个翻遍宫泽树社交账号、比对七家咖啡馆打卡时间、悄悄记下他每周三下午固定出现在新宿站东口长椅上——只为等一个穿浅蓝色制服的女高中生放学的人。
她不是莽撞,她是太清楚奈绪美有多轻信,才不敢信。
宫泽树抬眸,目光平静地迎向中野千夏的眼睛。
“中野同学,”他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句清晰,“我没有女朋友。”
中野千夏瞳孔微缩。
“也没有交往中的对象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,想接话,却被他抬手轻轻按住手背——动作克制,掌心温热,像一片干燥的秋叶落在她手腕上。
“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。”他说,“你看见西村小姐靠在我肩上,听见她说‘去旅馆吧’,又看见我拒绝她——可拒绝之后,我立刻和你坐进这家店,连咖啡都没喝一口。你心里一定在想:如果他真清白,为什么不敢让我走?为什么非要解释?”
中野千夏喉头滚动了一下,没否认。
宫泽树松开手,端起杯子,轻轻吹了吹那层薄薄的冷气: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我不是在掩饰什么。我是怕你误会,进而告诉奈绪美——而奈绪美,会把‘误会’当真相,然后默默删掉自己写了一半的生日贺卡,改口说‘今年不过生日了’。”
中野千夏猛地攥紧了裙摆。
她确实见过那样的奈绪美。
去年圣诞夜,奈绪美提前一个月订好两人份的草莓蛋糕,又亲手织了围巾,针脚歪扭,却在最后三行绣了“树君と私”。结果那天宫泽树临时接到一个高危客户——一位刚失去丈夫、情绪濒临崩溃的五十岁寡妇,预约时间恰好与蛋糕约定重叠。他没赴约。奈绪美没哭,也没质问,只是把蛋糕切成两半,一半喂给窗台的流浪猫,一半放进冰箱,三天后发朋友圈:【蛋糕过期了,原来甜味也会腐烂啊?】
没人知道那张照片底下,她删了十七次“树君今天忙吗”。
中野千夏忽然觉得鼻尖发酸。
她低头盯着自己搅动咖啡的银勺,金属表面映出宫泽树低垂的眼睫,和唇角一道极淡的、近乎疲惫的弧度。
“所以……你不是租借男友?”她声音哑了。
宫泽树摇头:“我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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