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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不能浪费(第2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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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泽树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。他该否认,该解释,该维持租借男友职业要求的“可靠知性”人设。可月见樱奈仰起的脸庞近在咫尺,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密阴影,唇角上扬的弧度精准得像用游标卡尺测量过——这笑容太完美,完美得令人心慌。仿佛她正站在悬崖边缘,用全部力气维持平衡,而他只要稍一松手,那具纤细身躯便会坠入无声深渊。

“……好。”他说。

森田欢呼着冲进厨房,月见樱奈松开他的手腕,转身打开冰箱。冷气扑面而来,她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骤然绷紧的竹。宫泽树看见她后颈处有一小片皮肤泛着不自然的粉红,那是情绪激荡时才会浮现的痕迹。

“冰块要现凿的。”她头也不回,声音平稳,“森田君,去拿冰凿和锡盆。宫泽君,请把梅子醋倒进玻璃壶——对,就是那只青瓷壶。慢一点,让液体沿着壶壁流下,这样气泡才均匀。”

她指挥若定,仿佛这场即兴调酒是筹备已久的仪式。宫泽树依言操作,指尖触到冰凉瓷壁,忽然感到一阵尖锐刺痛——壶底内侧竟刻着极细的字迹,墨色已褪成淡灰,却仍可辨认:

【给阿树树的梅子醋

——梨乃 14岁夏】

宫泽树呼吸停滞。这绝非月见樱奈的笔迹。字迹稚拙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顿挫感,每个“树”字末笔都刻意加粗,像在宣誓某种不可动摇的归属。他猛地抬头看向月见樱奈,对方正低头搅动发酵液,马尾辫垂在颈侧,露出一截细腻的脖颈,仿佛浑然不觉自己正捧着一只时光胶囊。

森田少年捧着冰凿跑回来,冰屑簌簌落在他校服肩头。“前辈,冰凿好了!咦?”他凑近玻璃壶,指着壶底,“这字是月见前辈刻的?好可爱啊!”

“不是我。”月见樱奈轻声说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壶沿,“是别人留下的。”

她终于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迎上宫泽树震惊的视线。晨光穿过窗棂,在她瞳孔深处碎成无数金箔。那一瞬,宫泽树恍惚看见十七岁的星名梨乃站在同样位置,踮脚将一罐梅子醋塞进他书包,罐身上贴着歪斜的纸条:【阿树树专用!偷喝的话要罚抄十遍《源氏物语》!】

“宫泽君。”月见樱奈忽然唤他全名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,“您说……如果有人把过去十年的每一天都折成纸鹤,藏在同一个盒子里,等某天打开时,会不会发现所有纸鹤的翅膀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?”

森田少年茫然挠头:“诶?什么意思?”

宫泽树没回答。他盯着月见樱奈的眼睛,那里没有质问,没有哀求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澈。仿佛她早已洞悉他所有伪装,却选择用梅子醋、纸鹤、以及此刻冰箱里那罐标注着“14岁夏”的腌梅子,为他搭一座温柔的桥。

“会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声音沙哑得陌生,“只要折纸鹤的人,一直记得风从哪个方向来。”

月见樱奈笑了。这次笑容不再完美,眼角漾开真实的细纹,像春水初生的涟漪。她转身取来一只白瓷杯,倒进三分之二透明液体,又滴入三滴梅子醋——不多不少,精准如钟表匠校准齿轮。“森田君,尝尝。”她将杯子递过去,指尖与少年掌心相触的刹那,一粒细小的冰晶从她发梢坠落,“这是‘朝向风的方向’。”

少年喝了一口,眼睛瞬间睁大:“哇啊!酸甜得刚刚好!还有……一点点凉意在舌尖跳舞!”

宫泽树端起另一只杯子。液体入口微凉,梅子的果酸如溪流般清冽,随后蜂蜜的暖甜悄然浮起,最后是极淡的、若有似无的咸——像海风掠过舌尖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梦境里,梨乃踮脚喂他吃梅子,指尖沾着蜜糖,笑着说:“阿树树的味蕾最挑了,所以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味道都存起来。”

“樱奈同学……”他放下杯子,杯底与瓷盘相碰,发出清越声响,“这味道,和十年前一样。”

月见樱奈正擦拭流理台,闻言动作微顿。她没回头,只是将抹布浸入清水,拧干,再用力擦拭同一处——那里并无污渍,只有水痕蜿蜒如河。“十年前?”她轻笑一声,水珠顺着她手腕滚落,“宫泽君记错了哦。是十四年前,幼儿园毕业典礼那天。您把最后一颗梅子糖塞进我手心,说‘樱奈要一直甜下去’。”她终于转身,湿漉漉的指尖点在自己心口,“这里,一直记得。”

森田少年眨眨眼:“诶?月见前辈和宫泽前辈是幼儿园同学?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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