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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晚间补习与意外来电(第1/4页)

宫泽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
指尖的温度真实得令人心颤——那不是梦该有的触感,不是记忆该复刻的细腻。冰凉、柔滑、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像初春将融未融的薄雪,又似被阳光晒暖的琉璃表面。梨乃的手指停在他左颊颧骨下方,拇指轻轻擦过下颌线,动作缓慢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
“……树君真的想知道吗?”

她问。

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银刃,精准剖开梦境与现实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界限。不是疑问,是邀请;不是试探,是交付。她眼睫低垂,湖蓝色的瞳仁里映着少年自己怔忡的轮廓,而那轮廓边缘,正微微晃动,仿佛水波之下有光在游动。

宫泽树没躲。

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没说话,只是缓缓地、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
星名梨乃的唇角弧度加深了。

不是方才那种夺人心魄的笑,而是更深、更沉、更近乎悲悯的弯起。她收回手,却并未退开,反而向前倾身半寸。浴衣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雪白脖颈,锁骨清晰如工笔勾勒。她仰着脸,视线牢牢锁住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:

“那么,请你——咬我的手腕。”

宫泽树瞳孔骤缩。

“……什么?”

“咬。”她重复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请喝茶”,“用牙齿。用力一点。如果痛,就是真的。如果没感觉,就是假的。”

风忽然静了。

远处祭典的鼓点、孩童的喧闹、摊贩的吆喝,全都退潮般远去。世界只剩下两人之间三寸空气,以及她腕骨上淡青色的血管,在月光下微微搏动,像一条细小的、温顺的溪流。

宫泽树看着那截手腕。

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脉络,手腕内侧有一颗极小的褐色痣,形状像一枚微缩的枫叶——他记得。小学三年级,她发烧晕倒在樱花道上,他背着她跑向校医室,汗水浸透她袖口,那颗痣就贴着他后颈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
他下意识抬起手,却在离她肌肤半寸处停住。

“……会留印子。”

“那就留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斩钉截铁,“留下痕迹,才是活着的证据。”

宫泽树喉间发紧。他忽然意识到,此刻站在他面前的,并非八年后模糊记忆里那个遥远、疏离、近乎神祇的星名梨乃;而是十五岁那年夏天,刚刚被确诊先天性心室间隔缺损、医生说“剧烈情绪可能诱发心源性晕厥”、却仍固执地攥着他衣角说“树君别丢下我”的女孩。

她从来不怕疼。

她怕的,是一觉醒来,世界空荡荡,连一句“再见”都没说出口。

宫泽树慢慢俯身。

鼻尖几乎要触到她腕骨。木槿香气愈发清冽,混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雨后青苔的微涩气息——那是她惯用的无香型护手霜味道,初中时总塞给他一小管,说“树君手心爱出汗”。

他张开嘴,犬齿抵上她皮肤。

没有立刻用力。

只是感受那片肌肤的微凉、细腻,以及皮下血液奔流的微弱震颤。像按住一只将振翅的蝶。

然后,他合拢牙齿。

不重,但足够清晰。牙尖刺破表皮,一丝极淡的铁锈味在舌尖漫开。她没抽手,甚至没眨一下眼,只是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,又迅速重组。

一滴泪无声坠落,砸在他手背上,滚烫。

宫泽树猛地松口。

她手腕内侧,两枚浅红的半月形齿痕赫然在目,边缘泛着细微血珠。

“是真的。”她喃喃,声音沙哑,“树君……真的是你。”

她忽然抬手,不是捂伤口,而是紧紧攥住他左手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几乎嵌进他皮肤里。她仰着脸,泪水还在无声滑落,可嘴角却高高扬起,像破云而出的月亮,清辉凛冽又温柔至极:

“八年零四个月零十七天。树君,你迟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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