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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泽树喉头哽咽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她却已松开他手腕,转身就走,浴衣下摆旋开一朵靛青色的花:“跟上。祭典快结束了。”
他愣在原地。
她走出三步,忽又顿住,没回头,只把左手背到身后,五指张开,掌心朝他。
“牵着。”
不是请求。
是命令。
是不容拒绝的、独属于星名梨乃的温柔暴政。
宫泽树快步上前,握住那只手。
她的手指纤细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,掌心微凉,汗意微潮。两人并肩走向町内神社方向,木屐踏在石板路上,嗒、嗒、嗒,节奏分明,像一支失而复得的古老歌谣。
沿途灯火渐盛。
纸灯笼悬在屋檐下,橘黄光晕温柔流淌。烤团子的甜香、金鱼捞网的水汽、苹果糖的焦糖脆响……所有感官都被唤醒,真实得令人战栗。宫泽树侧眸看她——梨乃走路时微微低头,长发垂落肩头,睫毛在光影里投下细密阴影,耳垂上一枚小小的银质星形耳钉,在灯下闪出一点冷而亮的光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声音干涩:“梨乃……你的心脏……”
她脚步未停,只轻轻嗯了一声:“手术了。在京都大学附属医院。十八岁生日那天。”
“成功了吗?”
“嗯。”她终于偏过头,对他笑了笑,那笑容干净得像初雪,“现在能跑八百米,只是不能参加马拉松。”
宫泽树胸口发胀,想笑,眼眶却发热:“……那下次祭典,我们比赛。”
“好。”她答应得干脆,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树君得让着我十米。”
他失笑出声,笑声惊飞了路边槐树上栖息的一只夜雀。
就在这时,前方神社入口处,人群忽然骚动起来。几个穿着深蓝浴衣的少年围着一个跌坐在地的小女孩,手里挥舞着竹圈,哄笑着:“喂,怪胎,你的面具怎么掉啦?是不是不敢见人啊?”
小女孩约莫七八岁,蜷缩在台阶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陶土烧制的狐狸面具。面具裂开一道细缝,从额角斜贯至左颊,像一道陈旧的伤疤。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始终不肯抬头。
宫泽树脚步一顿。
梨乃却已松开他的手,径直走过去。
她没说话,只是静静站在那几个少年面前,挡住了他们投向小女孩的视线。月光落在她身上,仿佛为她镀了一层流动的银边。她没看那些少年,目光只落在小女孩怀里的裂纹面具上。
其中一个染着浅金色头发的少年嗤笑一声:“哟,哪来的大小姐?也想当英雄?”
梨乃这才缓缓转过头。
她没笑,也没怒。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湖蓝色的眼睛澄澈得像映着整片星空的湖面。可那少年脸上的嬉笑,却在三秒内彻底僵住,额头渗出细密冷汗,嘴唇发白,竟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。
宫泽树知道为什么。
因为此刻的梨乃,正无意识地、极其轻微地按着自己左胸位置。
那里,曾经埋着一颗随时可能停跳的心脏。
而此刻,她的眼神里,有种近乎神性的悲悯,和一种洞穿一切的疲惫。仿佛她早已见过太多因恐惧而生的恶意,所以连愤怒都懒得施舍。
“面具裂了,可以修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,“但人心要是裂了,修不好。”
她蹲下身,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条靛青色的绢布腰带,动作轻柔地系在小女孩颤抖的手腕上。绢布一角绣着极小的银色星芒。
“拿着。”她说,“下次祭典,我教你捏新面具。比这个更好看。”
小女孩终于抬起头。
脸上没有泪痕,只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,怯生生望着她。
梨乃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小女孩额前碎发,然后,从自己发间取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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