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现在。写一句。”

成海盯着空白的稿纸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，微微发颤。雨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，仿佛整座城市都屏住了呼吸，只等他落下这一笔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俯身，笔尖落下——

【“明天见。”】

字迹端正，力道沉稳，像一句承诺，也像一句回答。

汐见看着那四个字，久久没动。然后她慢慢合上笔记本，抱在胸前，仰头望向愈发浓重的雨云。一滴雨落在她唇角，她没擦，只是轻轻抿了抿。

“成海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下个月文化祭，我们班要办咖啡厅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“我报名当店长。你……来当我的店员好不好？”

他点头：“好。”

“那……”她忽然转过来，直视他双眼，雨珠顺着她鬓角滑落，“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别穿校服。”她眨眨眼，“穿便服来。白色衬衫，或者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弧度，“穿我上次在你衣柜里看到的那件浅蓝色针织衫。就是领口有点松的那件。”

成海愣住：“你……进过我衣柜？”

“嗯。”她坦然点头，“找你借橡皮擦，顺便看了眼。你衣柜第二层左边，挂着三件衬衫，两条领带，还有……”她忽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一条我没见过的、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裤。”

他耳根瞬间烧了起来。

“汐见！”

“骗你的。”她退开半步，笑得肩膀直抖，“睡裤没有。但我确实看到了你抽屉最底下，压着一张……我高一运动会的照片。”

成海僵在原地。

她没再逗他，只是轻轻握住他拿着彩笔的那只手，指尖微凉，却稳得惊人：“成海，我不是想偷看你藏起来的东西。我只是……想确认，那些我以为只是我一个人记得的瞬间，你也留着。”

雨势渐密，天光愈发昏暗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，这一次，不再沉闷，而是清越短促，像一声应和。

“文化祭那天，”她松开手，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把透明雨伞，“我们一起撑。”

伞不大，勉强覆住两人肩头。他们并肩走下楼梯，脚步踩在湿漉漉的台阶上，发出轻微的、黏滞的声响。雨点敲打伞面，噼啪，噼啪，像某种温柔的鼓点。

走到公寓楼门口，汐见忽然停下，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纸袋：“给你的。”

成海打开。里面是三块手工巧克力，锡纸包装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日期：4.12，4.13，4.14——正是他连续三天请假的日子。

“你做的？”

“嗯。失败了七次。”她笑，“前六次太苦，第七次……加了点海盐。我想，咸味能中和苦，就像……”她歪头想了想，“就像你总在我写崩剧情时，默默帮我理逻辑线那样。”

成海剥开一块，放进嘴里。微苦之后是温润的甜，最后舌尖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咸，像海风掠过舌尖。

“好吃。”

“真的？”她眼睛亮起来，“那……第五卷的副标题，我想好了。”

“是什么？”

她望着他，一字一顿：“《雨停之前，我们先成为彼此的晴空》。”

成海没说话，只是把剩下两块巧克力仔细包好，放进外套内袋，紧贴着那张写着“雨”的纸条。

走出公寓楼，雨还在下，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，一束微光斜斜刺下，正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，将两道轮廓温柔地融成一道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成海拿出来，是班群消息。班长发了一张图：文化祭摊位分配表。高二（3）班咖啡厅，店长：汐见樱，店员：成海真司。

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：熊本熊举着咖啡杯疯狂点头，一只柴犬叼着围裙摇尾巴，还有一张动态图——樱花瓣在雨中缓缓旋转，最终拼成一行字：「欢迎光临，晴空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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