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眼下方那粒淡褐色的小点。

她没躲。

风从半开的天台门灌进来，掀动她开衫下摆，露出一截腰线。远处传来第一声闷雷，沉而钝，像有人在云层深处敲鼓。

天台铁门被推开时，雨丝已开始斜织。不是倾盆，也不是雾气，是那种极细极密的雨，打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，只留下微凉的、持续不断的触感。汐见仰起脸，闭上眼，雨水很快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珠子。

“就是这种。”她说，声音被雨声揉得柔软，“像呼吸。”

成海站在她身侧半步远，没撑伞。雨水很快浸湿他额前碎发，顺着眉骨滑落。他看见她颈侧一小片皮肤在灰暗天光下泛着瓷白光泽，看见她手腕内侧淡青的血管，看见她呼吸时胸口细微的起伏。

“成海。”她忽然叫他名字，没睁眼，“如果……这本小说写到最后一页，结局是你和我，你会怎么写？”

雨声忽然大了些。

他没看她，目光落在远处被雨雾笼罩的街景上——对面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铅灰色天空，楼下便利店招牌亮起暖黄光晕，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笑着跑过屋檐，溅起细碎水花。

“我会写，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，“写你在天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，罐子空了，你把它捏扁，扔进旁边生锈的铁皮垃圾桶。‘咚’一声。”

汐见睁开眼，睫毛上水珠滚落：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你转过身，头发有点湿，开衫领口沾了两滴雨。你说，‘成海，我饿了。’”

她愣住。

“我就说，‘嗯，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喱店，据说土豆炖得很软。’”

“……就这？”

“就这。”他终于侧过头，对上她的视线，“没有告白，没有牵手，没有吻。只有咖喱的香气，和你低头搅动汤勺时，手背上一小块晒得微红的皮肤。”

汐见静静看着他，雨丝在她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。三秒，五秒，十秒。然后她忽然笑了，笑声清亮，穿透雨幕：“笨蛋。”

她抬手，用食指指尖点了点他右耳耳垂——那里有一颗很小的痣，他十六岁那年被同学起哄，说这是“招桃花”的位置，她当时坐在他斜后方，默默记下了。

“可是，”她凑近一点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融进雨声里，“我喜欢这个笨蛋写的结局。”

成海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没再给他反应时间，转身走向天台角落的旧木椅——那是他们上个月一起擦干净、又用防水漆刷了两遍的。椅子旁边放着一个帆布包，她拉开拉链，取出一本厚笔记本，封皮是素净的牛皮纸，边角有些卷曲磨损。翻开第一页，是她手绘的标题页：《她们都想成为轻小说女主角》第五卷·第一章·雨。

“你看。”她把本子递给他，指尖还带着雨水的凉意，“我昨天重写了开头。不是‘雨’，是‘雨声’。”

成海低头。稿纸上字迹清晰，墨色浓淡有致：

【雨声最先抵达。

不是耳朵，是脚踝。

是窗台铁栏上凝结的第一颗水珠坠地时，那声几乎听不见的‘嗒’。

是楼下老奶奶收衣服的竹竿‘吱呀’一声，被风推得晃动。

是隔壁阳台晾着的蓝衬衫，下摆拂过瓷砖，发出类似翻页的窸窣。

是汐见把空咖啡罐捏扁时，金属变形的轻响。

是成海呼吸时，喉咙里那一声极轻的、被雨声盖过去的哽咽。

这些声音叠在一起，就成了‘雨’。

而真正的雨，反而安静得，像一场盛大的缺席。】

他读完，喉咙发紧。抬头时，汐见正望着他，眼神清澈，坦荡，带着一种近乎灼人的温度。

“所以，”她说，“这一章的结尾，得有人说话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你。”她把一支黑色彩笔塞进他手里，笔杆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，

天才1秒记住：5LA.CC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