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’。然后她亲了亲画上你的额头,说‘小满长大了,会画更好的画’。”
林小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汹涌的,是一颗,接着一颗,沉默地砸在手背上,洇开深色的圆点。她没抬手去擦,任由它们滚落。
男人看着她哭,眼神很安静,像看着一场久违的春雨。他慢慢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,递给林小满。
是一枚旧怀表。黄铜外壳磨得发亮,表面有几道细微的划痕。林小满认得——这是爸爸的宝贝,外婆传下来的,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:“时间会走,爱不会。”
“你妈走后,我把它修好了。”男人说,“以前总停,咔哒咔哒的,吵得睡不着。现在……走得很准。”
林小满接过怀表,沉甸甸的,带着体温。她掀开表盖。秒针正一下一下,稳稳地跳动着,发出极轻的“嗒、嗒”声,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搏动。
“她走那天,表停在七点二十三分。”男人望着天花板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我修了三年,才让它重新走起来。”
林小满怔住了。七点二十三分——那是妈妈最后一次给她打电话的时间。那天她正在准备期中考试,接起电话时语气不耐烦:“喂?干嘛?”妈妈在那边笑了,说:“没事,就想听听我女儿的声音。对了,周末回家,妈给你炖排骨汤。”她敷衍着应了,匆匆挂断。后来才知道,那通电话结束十分钟后,妈妈乘坐的出租车冲出了盘山公路。
“爸……”林小满哽咽着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破碎的音节。
男人却摇了摇头,目光转向门口。夏知遥一直安静地站在那儿,没有进来,只是靠着门框,双手插在裤兜里,像一株亭亭的树。她朝林小满微微点了点头,眼神清澈而笃定。
“她一直陪着你。”男人说,不是疑问,是陈述,“比我想的,还要久。”
林小满转回头,泪眼朦胧中,看见夏知遥对她笑了笑。那笑容里没有怜悯,没有催促,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,仿佛她林小满此刻的狼狈、脆弱、所有不堪的溃败,在对方眼中,都值得被郑重收藏。
“出去走走?”夏知遥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,“楼下新开了家面包店,橱窗里摆着草莓大福,粉粉的,像云朵。”
林小满低头看着手中的怀表,秒针依旧稳稳地跳着。她忽然想起夏知遥曾说过的话:“时间不是用来追赶的,是用来拆封的。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上帝寄来的、还没拆封的礼物。”
她吸了吸鼻子,把怀表小心地放回爸爸手中:“您收好。”
男人点点头,手指缓缓合拢,将怀表裹在掌心。
走出病房,夏知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。这次林小满没有躲。走廊的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暖融融的。她低头看着,夏知遥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右手食指第二节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,像一粒被遗忘的芝麻。
“你什么时候……开始记这些的?”她忽然问。
夏知遥偏过头看她,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:“从你第一次在作文本上,把‘爸爸’写成‘叭叭’开始。”
林小满愣住。那是小学一年级,她刚学写字,觉得“爸爸”两个字太难,便自创了“叭叭”。老师罚她抄写五十遍,她哭着抄到第三十七遍,钢笔水洇开一大片墨迹。第二天,她在作业本角落发现了一行小小的、用铅笔写的字:“叭叭也很可爱。——知遥”
原来那时候,她就已经在看了。
“你不怕……我一直是这样的人吗?”林小满声音很轻,“总在躲,总在逃,像只受惊的兔子,连自己的影子都害怕。”
夏知遥停下脚步,转身面对她。她们站在电梯口,不锈钢门映出两张年轻的脸,一张泪痕未干,一张平静如初。
“怕。”夏知遥说,“我怕你躲得太深,怕你逃得太远,怕你把自己藏进连光都照不到的地方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柔软而坚定,“但我更怕的,是你永远不知道——有人愿意一直站在你逃跑的路线上,等你跑累了,回头就能看见。”
电梯“叮”一声打开。夏知遥拉着她走进去,按下一楼键。金属门缓缓合拢,将走廊的光线一寸寸收走。在最后一丝缝隙即将闭合时,林小满看见夏知遥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。打开盒盖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陶瓷熊挂件——完整
天才1秒记住:5LA.CC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