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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七五章【许美人轰动世界】(求订阅)(第2/3页)

剧锣鼓点。最后一秒,她轻轻说:“加。让她笑着。”
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央视春晚语言类节目终审现场,某喜剧演员因包袱设计被毙,情绪崩溃蹲在走廊哭。许若楠路过时停下,没说话,只从包里取出保温杯,倒了小半杯姜枣茶递过去。那人愣住,接杯子的手直抖。许若楠蹲下来,与他平视:“你刚才演父亲假装摔跤逗女儿开心那段,很好。但观众笑完会心疼——因为谁都记得,自己爸爸也这么摔过。”她顿了顿,“别改包袱,改眼神。摔下去前,让他偷偷把女儿塞进外套里的糖纸,藏进自己袖口。”

那人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,忽然抹了把脸,哑着嗓子问:“许老师,您阿嫲……也总藏糖纸?”

许若楠点头,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泛黄的橘子糖纸,在指尖捻开:“她藏了四十七年。每藏一张,就念一句‘囡囡今日顺遂’。”

腊月二十八,春晚彩排。零点前十五分钟的舞台空荡如初雪覆盖的旷野。许若楠穿着素白旗袍登台,裙摆绣着极淡的墨色山茶,不近看几乎不可见。她没戴耳返,没拿提词器,只握着一支老式话筒——话筒底座缠着褪色的红绸,是阿嫲当年给她缝演出服剩下的边角料。

音乐起。钢琴单音如雨滴落潭,大提琴缓缓浮起,像一条暗河托起整片水域。许若楠开口第一句,声音不似往常清亮,反而带着点沙哑的颗粒感,像被岁月摩挲过的旧木门轴。

“草木会发芽,孩子会长大……”

后台监控屏前,史刚琰死死盯着时间码。当唱到“命运的站台,悲欢离合,都是刹那”时,导播突然切进一个特写:镜头扫过观众席第一排——几位白发苍苍的老者,正无意识攥紧胸前的衣襟,指节泛白。其中一位老太太,泪水早已浸透口罩边缘的棉布,却仍仰着脸,嘴唇无声翕动,跟着唱:“世间的甜啊,走多远都记得回家……”

导播手一抖,差点切错机位。史刚琰却抬手制止了他。他盯着那个老太太的侧脸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母亲病危时,也是这样攥着他的手,一遍遍说:“回家好,回家暖和。”

零点前三分钟,许若楠唱到副歌高潮:“祝他,踏过千重浪,能留在爱人的身旁……”此时舞台穹顶骤然降下无数细碎光点,如星尘坠落,又似雪粒纷扬。光点掠过观众席,有人伸手去接,光点便在掌心停驻一瞬,旋即消散。

没有人鼓掌。全场寂静。连呼吸声都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。

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尽,许若楠微微颔首,转身下台。她没走主通道,而是绕到侧翼台阶,那里站着个穿红棉袄的小女孩,约莫七八岁,冻得鼻尖通红,正踮脚朝她挥手。许若楠蹲下来,从颈间取下那枚银杏叶造型的素银吊坠——叶子脉络是阿嫲生前亲手刻的,细如发丝。

“送你。”她把吊坠放进小女孩手心,温热的。

小女孩低头看,忽然仰起脸:“姐姐,我奶奶也总说,叶子落了,明年还长新芽。”

许若楠怔住。她看着小女孩睫毛上凝结的细小冰晶,忽然明白阿嫲为何总在冬至腌一坛梅子——酸涩封存久了,自有回甘。

除夕夜,央视春晚直播。当《人世间》片尾字幕浮现时,弹幕并未如常刷屏“许若楠yyds”,而是静静浮起一片雪白:

【妈妈把遥控器按坏了,就为了多看三遍】

【我爸看完蹲阳台抽了半包烟,回来时眼睛红得像兔子】

【我外婆凌晨两点打来电话,就问一句:囡囡,明年还唱吗?】

【刚查了,全国妇幼医院产科今晚出生率同比上升17%】

【原来最锋利的刀,是钝的。最滚烫的火,是凉的。】

零点钟声敲响前,许若楠坐在化妆间小窗边,手机震动。是宋科发来的照片:汕尾老宅天井里,龙眼树新抽了三寸嫩芽,在雪光里泛着青意。照片底下配文:“阿嫲的树,醒了。”

她望着窗外漫天烟花,忽然想起《给阿嫲的情书》剧本第一页的题记——那是她写在扉页,从未示人的句子:

“所谓人间,不过是一群笨拙的人,举着微弱的光,彼此辨认,然后说:我在,你在,我们还在。”
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张亚冬:“若楠,金鸡奖组委会刚来电。他们决定把‘终身成就奖’的提名名单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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