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收工的时候,杨蜜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周既白,没说话。
但一双大眼睛也不知道是带着醋意还是调笑之意。
等到回到民宿客房,杨蜜才忍不住的道:“你下手真快!”
“你指的是?”
...
姜佩瑤签完合同第三天,星图影视的行政部就给她配了工位——不是在剪辑室隔壁那排玻璃隔断的助理区,而是直接塞进了导演办公室斜对面的“新人孵化角”,一张宽大的原木桌,两台显示器,一台连着内部剧本系统,一台挂着实时更新的拍摄日程表。桌上还放着个牛皮纸袋,封口用火漆印压着,印的是星图LOGO:一只衔着胶片的白鹤。
她拆开时手有点抖。
里面是《心花路放》的完整分场剧本,页眉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东东·姜佩瑤专属版”,字迹清峻有力,是周既白的 handwriting。翻到第十七场,也就是大理古城南门广场那场戏,剧本空白处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——不是改词,是动作提示:【此处东东甩包动作要带三分赌气、七分试探,包带勒进掌心三秒,再松开】;【镜头推近时,她右耳后有一颗痣,别让头发盖住】;【笑要先从左眼尾开始抽动,不是整张脸堆出来】。
姜佩瑤盯着那行“右耳后有一颗痣”,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耳后——果然有颗浅褐色小痣,平时连她妈都常忽略。她猛地抬头,正撞上周既白从导演办公室探出半张脸,手里端着保温杯,杯口还袅袅冒着热气。
“看完了?”他问。
“看、看完了。”她嗓子发紧。
“那现在去试妆。”他没等她反应,转身就往化妆间走,“苏纶姐说你皮肤底子好,但得调色。东东是那种晒不黑、也晒不白的冷白皮,像刚剥开的山药断面。”
姜佩瑤愣在原地,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咚咚响。
她不是没试过镜。去年在北电大二汇报演出,她演《雷雨》里的四凤,班主任高瑜拍着她肩膀说:“小姜,你眼神里有股劲儿,不是演出来的,是拧着的。”可那股劲儿,在星图这栋楼里,好像被周既白一眼就拆解成了可量化的参数:耳后痣的位置、耳垂厚度、咬肌收缩频率、甚至睫毛颤动的毫秒数。
化妆间里,苏纶正在给白漉试一条墨绿丝绒发带——那是为《心花路放》里“客栈老板娘”角色准备的。白漉一见姜佩瑤进来,立刻从化妆镜前转过身,笑容甜得能滴蜜:“姜姜来啦?师哥刚微信问我,你耳后那颗痣是不是真长在第七根颈椎骨上方偏右1.3厘米处……我哪知道啊,我说‘师哥你不如亲自量量’。”
姜佩瑤耳根腾地烧起来。
苏纶却笑着把姜佩瑤按进化妆椅:“别听她瞎说。周导记人,向来记细节。当年他给娜札试《雪国列车》造型,连她左脚小趾甲盖上月牙形白斑的弧度都画进了概念草图。”
这话没让姜佩瑤放松,反而更绷紧了。她忽然想起可兰那天走前撂下的狠话——“收起他的色心”。可眼前这局面,分明是色心还没起,连骨头缝都被人家拿游标卡尺量过了。
试妆结束,她被领到摄影棚B区。空旷的水泥地上只铺着一块灰蓝色地胶,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把藤编躺椅,椅背上搭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衬衫。苏纶递来一副墨镜:“戴这个,别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东东在大理的第一场戏,就是戴着墨镜坐在路边啃菠萝。你得习惯被人盯着看,还不能露怯。”
姜佩瑤戴上墨镜,世界顿时变成一片晃动的琥珀色。她听见摄影机齿轮转动的微响,听见场记板“咔”一声脆响,听见周既白在监视器后说:“Action。”
没有台词。
只有她低头撕菠萝皮,指甲刮过粗粝果肉的沙沙声。墨镜镜片上反着顶灯惨白的光,她看不见镜头,却清晰感到二十多道目光钉在自己后颈——苏纶、灯光师老李、场务小王、甚至蹲在角落啃包子的道具助理……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三分钟。
她撕完最后一块菠萝,把皮扔进脚边纸箱。墨镜下,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。
“Cut。”周既白的声音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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