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悄悄攥紧了衣角。
周既白却忽然笑了,转身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泛黄的乐谱复印件——边缘卷曲,纸页脆薄,最上方用钢笔写着《逆战·初稿》,落款日期:2012年4月。
“这是十年前写的。”他把乐谱推过去,“当年没敢发,觉得太躁。现在看,倒是刚好。”
李芸霄伸手接过,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纤维,仿佛摸到了十年光阴的棱角。
下午三点,7号院后巷。
李心蹲在梧桐树影里,举着手机直播,镜头晃得厉害:“家人们!前方高能!我们桐姐刚刚拦下一辆出租车,车门一开——哎哟喂!杨蜜姐本人!墨镜都没摘,手里拎着俩保温桶!”
镜头猛地一转,李依桐叉腰站在路边,杨蜜摘下墨镜,朝镜头眨了眨眼:“听说兜兜姑娘爱吃豆沙包?我让师傅现蒸的,趁热。”
李芸霄正从院子里跑出来,发梢还沾着练声时沁出的细汗,看见杨蜜,脚步一顿,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。
杨蜜却径直上前,把保温桶塞进她怀里,顺势捏了捏她脸颊:“练得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还在找感觉。”
“找什么感觉?”杨蜜一笑,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,翻开,“我给你写个词——‘越剧腔混电音,像春雨砸在铁皮屋顶,滴滴答答,砸得人心痒痒’。押韵吗?”
李芸霄噗嗤笑出声,抱着保温桶,热气氤氲了睫毛。
李心在镜头外嗷嗷叫:“蜜姐!你这词也太接地气了吧!”
“接地?”杨蜜挑眉,“不,这叫接气——接她嗓子眼里那股活气儿。”
暮色渐沉时,周既白站在7号院天台,看远处燕京西山轮廓被晚霞染成温柔的金橘色。
手机震动,是赵一芳发来的消息:“《真探》剧组明日开机。金元锡导演带全组在首尔仁川机场等你——他说,‘必须亲眼见您喝一杯烧酒,才敢开机’。”
周既白回复:“告诉他,烧酒可以,但开机前,先听三分钟《锦鲤抄》越剧版demo。”
发完,他转身下楼。
一楼客厅,李芸霄正教张凡忻剥豆沙包——指尖沾着细碎的红豆沙,李依桐在旁拍照,李心凑过去抢镜头,杨蜜倚着门框笑,而万情不知何时坐在钢琴前,随手弹了几个《逆战》前奏音符,低沉,锋利,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刀。
周既白站在楼梯拐角,没出声。
他只是静静看着。
看着灯光下浮动的尘埃,看着年轻人交叠的影子,看着那支紫檀羊毫静静躺在谱架上,笔尖一点墨色未干,像一粒将坠未坠的星子。
远处,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如同无数细小的锦鲤,正逆着光流,奋力摆尾,游向更深的水域。
而明天,太阳照常升起。
七点整,录音棚B3的计时器无声跳转——00:00:00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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