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输公司院落的平面改造示意图:西边车库加装充电桩,对接周边工厂电动叉车维修需求;北面老仓库隔成四间,挂牌“中土特物流配套服务中心”,对外招租;最妙的是东侧空地——图纸上用红笔圈出一块,标注“便民汽修角”,配图是简易雨棚、压缩机、轮胎平衡仪,下方一行小字:“联合市交通技校,定向培养学徒工,首年免租金,利润三七分成。”
游敬堂凑近看,忽然倒吸一口气:“这……这得投多少钱?”
“设备由技校出,咱们出场地和水电;第一年不收租金,等学徒能独立作业了,按营业额抽5%管理费。”王延光手指点着图纸,“李会计,你算过账——光是轮胎翻新这一项,周边七个镇农机站每年报废轮胎超两千条,一条翻新成本十八块,卖六十,毛利四十二。就算只吃下三成市场,一年就是十万净利。这钱,进新公司账,大家股东分红。”
会议室突然静了两秒。风扇呼啦啦转着,吹得方案册页角微微翘起。
门卫老孙突然瓮声瓮气插话:“那……那我这看大门的,改制后还归谁管?”
游敬堂立刻道:“老孙,你工龄够,内退资格有,但你要愿意留下,新公司缺个后勤主管——管水电、安保、绿化,工资比现在高两百,年终还有安全奖。”
老孙摸了摸后脑勺,咧嘴笑了:“那……那我得先学会用那个啥……打卡机?”
哄笑声里,魏秉国终于提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行字:“职工疑虑基本覆盖,关键诉求已有对应路径。”钢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微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散会后,游敬堂把王延光拉到办公室角落,压低声音:“王总,有件事我没敢在会上说……前天半夜,老周喝多了,蹲在车库门口哭,说他儿子查出肾病,每月透析三千多,就指着厂里报销那七成。改制后,这报销比例……”
王延光神色微凝,随即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份补充协议:“上午刚签的。工委特批,新公司必须为全体在职职工购买商业补充医疗保险,覆盖大病自费部分,保额不低于十五万,保费由公司承担80%,个人缴20%。老周儿子的情况,我让魏科长明天就带材料去医保局备案,走绿色通道,报销时限压缩到七个工作日。”
游敬堂眼眶倏地红了,喉结上下滚动:“王总,您……您怎么连这个都想到了?”
“因为你们不是数字,是活生生的人。”王延光把协议推过去,“游经理,改制最难的从来不是算账,是算人心。账能重新做,人信了一次,就再难骗第二次。”
下午三点,魏秉国独自留在运输公司档案室。铁皮柜顶积着薄灰,他踮脚拉开最上层抽屉,里面是泛黄的《职工登记表》。他按工龄顺序,将表格分三叠:第一叠是赵大柱、老周这批四十五岁以上者,用蓝夹子夹住;第二叠是三十到四十五岁的中坚力量,红夹子;第三叠是刘亮、李秀兰女儿这类二十八岁以下青年,黄夹子。每叠下面各压着一张A4纸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每个人的现实困境、家庭负担、技能特长、潜在顾虑——那是连续三天蹲点访谈记下的三百二十七条笔记。
他抽出刘亮的表格,背面用铅笔写着:“技校汽修专业全班前十,母亲肺癌晚期,需长期陪护。倾向自主创业,已偷偷注册‘快修达’微信公众号,发布轮胎保养短视频,粉丝2137人。”魏秉国顿了顿,在旁边补上一行小字:“可引导其承接新公司汽修外包业务,首年免管理费。”
暮色渐浓时,游敬堂端来两杯浓茶。魏秉国没接,只把黄夹子往前推了推:“游经理,这些年轻人,别光盯着他们会不会走。他们手里有手机、有技术、有闯劲——咱们的充电桩,明年就得靠他们拍短视频引流;便民汽修角的预约系统,得让他们开发小程序。改制不是甩包袱,是换引擎。老司机开惯了大解放,但方向盘,终究得交到会看导航的年轻人手里。”
游敬堂怔住,茶水在杯里晃出细碎金光。他忽然想起今早看见刘亮蹲在院墙根下,用粉笔在地上画电路图,线条干净利落,像一道未完成的闪电。
两天后,运输公司院门口挂出新招牌:“中土特运输服务有限公司”。红底黄字,没镶金边,却比原来那块掉了漆的旧牌子更挺括。清晨六点,刘亮骑着二八自行车穿过晨雾,车后架绑着工具箱,箱盖缝隙里露出半截崭新的扫码枪。他跳下车,掏出钥匙打开铁门——门轴“吱呀”一声,惊飞了栖在槐树上的两只麻雀。
与此同时,王延光站在工委办公楼窗前,望着远处运输公司方向。魏秉国递来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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