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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05章 中青班(第1/4页)

在王家寨待了一天半,周日下午返回市里,周一早上照常上班,开完周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正准备批阅文件,桌上的电话就响了。

接起来一听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“延光同志你好。”

“舒部...

刘晓鸿没立刻答应,也没推脱,只是低头夹了一筷子酱肘子,肉块肥瘦相间,颤巍巍地泛着油光,他咬了一口,满口浓香,却嚼得极慢。窗外天色渐暗,街边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,像一串被谁悄悄点亮的珠子,映在玻璃上,也映在他微微眯起的眼底。

杨振没催,只端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,清脆一声响,醉刘伶的酒气瞬间弥散开来,甜中带烈,后劲绵长。

“王董培训?”刘晓鸿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却不是疑问,而是确认,“是秦巴农业那位王振国董事长?”

“对。”杨振点头,把酒喝了,放下杯子时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,“就是他。前天刚从北京开完全国农业产业化推进会回来,连夜飞回汉中,在总部大礼堂连讲三天——不念稿,不放PPT,就一张嘴,一支粉笔,一块黑板。讲的是‘组织进化论’。”

刘晓鸿眉梢微抬:“组织进化论?”

“嗯。”杨振笑了,笑得有点意味深长,“不是生物学那个,是他说的——企业不是机器,不是设计好了就能照着图纸运转;企业是活的,它得呼吸、代谢、变异、适应。一个组织,如果十年不变打法,五年不换血液,三年不调结构,那它就不是在经营,是在守灵。”

刘晓鸿怔了怔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杯边缘。这话说得糙,却像一把钝刀,一下一下刮着他心里那层结了痂的旧伤。旭日升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?靠的是段恒中拍板、刘总等人盯人、老销售跑腿、新兵填坑。流程是有的,但全是补丁摞补丁;制度是有的,可全靠人情压着不垮。所谓“北方老同志的顾虑”,归根结底,是怕变——怕变乱了盘根错节的关系网,怕变松了攥在手里的审批权,怕变丢了他们亲手垒起来的山头。

而秦巴农业……一个扎根秦巴山区、由县办化肥厂起家、八十年代就敢包产到户搞联营、九十年代又率先把魔芋精粉卖进日本超市的国企,它的基因里,从来就没有“守”这个字。

“王董说,组织进化有三道坎。”杨振身子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,“第一道,是‘去中心化’——不能一个人说了算,也不能几个人说了算。决策要下沉,一线声音要能直达董事会,不是靠层层汇报,而是靠系统留痕、数据说话。”

刘晓鸿喉结动了一下。

“第二道,是‘去身份化’——不看你是宝洁出来的,还是旭日升出来的,更不看你是不是厂里老书记的儿子。进了秦巴,只看两样:业绩结果、带人能力。干得好,三个月提区域总监;干得差,一年不涨薪,两年没晋升,三年自动退出核心人才池。”

这话像一根针,刺破了刘晓鸿心里最后一丝犹豫。他在旭日升干了八年,从广东片区主管做到南方大区总经理,职位升得快,可每次提拔,背后都绕不开段恒中的点头、刘总的默许、财务部的盖章、人事处的老张私下递来的烟。他清楚记得,去年想给广州仓管组长涨一级工资,因为那人是刘总表弟的小舅子,拖了四个月才批下来。而那个仓管组长,连续三年绩效全优,带出的七名新人,如今六个成了片区督导。

“第三道坎呢?”他问。

杨振没答,反手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薄册子,深蓝色硬壳封皮,没印公司logo,只烫了四个银色小字:《秦巴基本法》。

他把册子推到刘晓鸿面前。

刘晓鸿翻开第一页,纸张厚实,排版疏朗,没有口号,没有空话,只有条款:

第三章 第十二条:任何员工,无论职级,均有权就市场策略、产品定价、渠道政策等重大事项,通过‘秦巴直通’系统向董事长办公室提交书面建议。系统自动编号、限时回复,超期未复,建议人可申请召开跨部门听证会。

第七章 第五款:所有销售岗位实行‘目标契约制’。年度目标由区域与总部双向确认,完成率90%以下,无奖金;90%-110%,发全额;110%以上,超额部分按3%计提特别激励,上不封顶。

附件三:竞业限制与离职补偿实施细则。明确注明——凡主动离职且无重大过失者,公司须在离职手续办结后五个工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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